互助会在马特家里举办,马特和许多美国人一样,在靠近郊外的地方有一幢三层楼的洋房。
也和许多美国人一样,所谓互助会其实更像是个party,书丢得到处都是,没有一个人是来学习的。男男女女们要么在喝酒、要么靠在窗边吸大嘛。
解忧站在客厅门框边,看着围坐在一起打桥牌的几个同学,喝了口酒。他就不应该信马特的鬼话。
“怎么样,这个互助会?”马特不知什么时候绕到解忧身后,问。
解忧说:“我们说的互助会可能不是一个东西。”
门铃响了几声,解忧正好无事可干打算去开门,却被马特拉住。
“有别人去开,”马特带着解忧走进客厅,“别那么闷嘛亚洲人,带你见个人,你或许认识。”
解忧跟着他来到厨房,里面几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青少年聚集在一起,穿着紧身上衣,头发枯黄,正笑得欢。
解忧看他们一眼就知道,是直得要死的红脖子白男。
看见马特进来,他们交换了个眼神,一个黄头发的年轻人嗤笑一声说:“马特,你应该去女生那儿。”
他的发色和哈兰德很像,但比哈兰德的枯萎很多。
马特不自在地舔了舔嘴唇,扯出个笑容。
解忧不爽地说:“你是分不清男女吗?”
那年轻人目光左移,看向解忧,先是被他的长相晃了晃神,而后脸上露出更加不屑的表情,问:“你是男的女的?”
解忧说:“你爹是男的女的?”
后面有个青少年吹了声口哨。黄发男生被激怒,动了动下颌,要揪住解忧的衣领,马特连忙挡开他们。
“好吧,看来你们互相不认识,”马特没什么笑意地咧开嘴,双手搓了搓,对黄发青年说,“凯斯,这是安迪·梅……安迪,这是凯斯·加尔德斯。”
听到这个姓,解忧挑起单眉,看向马特。
马特避开解忧的眼神,低声说:“他是大卫·加尔德斯表弟的儿子……我以为你们认识。”
黄发凯斯眉头紧皱,又扫了一眼解忧:“我想起来了,你是我叔叔娶的那个亚洲妓女的种。”
解忧推开横在中间的马特,一把抓住凯斯的衣领:“说话给我注意点。”
凯斯挣开解忧的手,十分嫌弃地拍打衣领,对身后朋友说:“F,被该死的gay碰了,我会不会得艾滋啊?”
身后的朋友们大笑起来。
解忧皱着眉白了他一眼,问马特:“你干嘛邀请他们来互助会?”
马特尴尬地说:“都是朋友嘛。”
“他们可没拿你当朋友。”
马特站在旁边,脸色发白,手在抖。解忧看了他一眼,他挤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
“走吧。”解忧说。
二人转身要离开厨房。几个男生恶意的语言却不停,不止侮辱他,还侮辱马特。
“天呐,他们俩不会做过吧?”
“应该是,这些人最脏了!”
“所有gay都应该下地狱!!”
最后这句话,是一个寸头男生说的,他得意洋洋,为自己能说出至理名言而举杯。
好巧不巧,大卫·加尔德斯对解忧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很多次。
过去的记忆和现在重叠,侮辱的话不断在耳边回荡,解忧咬紧了后牙。
他停下脚步,从裤兜里掏出刚刚那张纸,转身朝着寸头男生快步走去。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解忧掐住寸头男生的下巴,一把将人按到桌面上。
不要小看一个运动员的力气,寸头男生看着健壮,却无论挣扎都挣扎不开。
解忧勾起嘴角,举起手中的纸团,说:“知道这是什么吗?”
寸头男生惊恐地摇了摇头。
“能让你下地狱的东西。”解忧说完,强行掰开寸头男生的嘴,将纸团塞了进去,然后紧紧捂住他的嘴,逼他将纸团吞下。
寸头男生脸颊涨红,拼命挣扎着。
解忧一点力气不松。
“砰!”
凯斯扑了过来,把解忧扑倒在地,然后举起拳头,狠狠给了他脸颊一拳。
凯斯还要再打,忽然被人拎着后领,把他直接拉了起来。
解忧迅速起身,来不及抹开嘴角血迹,冲上去还要给凯斯一拳,一只有力的手臂拦住了他。
哈兰德来了。
他拦在解忧和凯斯中间,一手拦在解忧腰间,一手对凯斯竖起食指,示意他停。
此时,厨房门外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同学。
看见哈兰德,凯斯身上气焰一扫而空,甚至有些战战兢兢,但还是像找到了支柱,说:“表哥,是他先动手的!”
哈兰德往前一步,把解忧挡在身后,对凯斯冷冷说:“道歉。”
凯斯急了:“凭什么,明明是他先动手的!”
哈兰德指着他,问:“加尔德斯家族的规矩是什么?”
凯斯撇了撇嘴,小声说:“小辈不能忤逆长辈。”
哈兰德问:“安迪·加尔德斯是你什么人?”
凯斯的声音更小了,“他已经不姓加尔德斯了……”
哈兰德没说话,只抱起手臂,垂眼看着凯斯。
凯斯深吸口气,不情愿地说:“对不起,梅。”
哈兰德还是盯着他。
凯斯这才大声对解忧说:“对不起,表哥,我不应该打你。”
哈兰德放下手臂,说:“我会告诉父亲,停了你的信用卡半年,你应该好好学习一下家族礼仪。”
凯斯不服气地抬头,对上哈兰德的视线后又悻悻低头,挤开人群离开了。
哈兰德转身,来到解忧面前,担忧地问:“还好吗哥?”
解忧摆摆手:“没事,他那拳头没什么力气,过几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