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听故事听得入了神,原本叉起来要送入口中的牛排扑通一声掉落在盘子里,而叉子还举在半空中。林雅蠢萌的样子,映在了唐立那双灰蒙而又幽深的眼眸里。
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
林雅不停口地追问着。
钢琴声悠悠、重回了耳际,唐立想喝水,可拿起杯子才发现、水杯已经空了——
林雅眼明手快:
服务员!麻烦帮我们加水!!
唐立的眼眸静静停落在林雅那高高举起的雪白粉嫩的小臂上——
谢谢谢谢!!
林雅把加满水的水杯朝唐立推过来,她瞪大圆圆的眼睛说:
快喝吧!喝吧!喝完请继续讲!
自从发生了上次那严重的争执、甚至闹到了差点要分手的地步后,唐德和费颖保持了较长一段时间的良好的关系,两人依旧每天一起上课、一起排练、一起演出或是比赛,碰到周末,他俩也会一起找地方娱乐,有时也会捎带上单身狗一只的每天只会埋头看书就要把自己的美好青春全都浪费在看书上了再看就快把眼睛看瞎了的弟弟唐立。
一切看似都恢复了原样,直到有一天,我父亲母亲刚好有休息时间,便提出一家人在一起吃个饭吧——
唐德,顺便把你的女朋友也带来嘛!父亲说,让我们也见一见。
哥哥爽快地答应了,于是很快定下了吃饭的时间与地点。
到了那天,我和父亲母亲一道走,三人从家里出发到达预订的酒店后,因时间尚早,父母也不催促。只是等着等着,约定的时间就超过了……
唐立!打个电话问下你哥到哪儿了!一向最讨厌有人不遵守时间的父亲有点生气地说。
哦。
唐立拿起手机,走到外面走廊上打电话,钻石般的华丽灯光,从走廊深处的各个房间里穿透出来,衣着光鲜的客人们踩着优雅从容的步伐,如同在水晶宫里漫游的温柔金鱼,人们噘着嘴说话、就像鱼儿在吹泡泡,漂亮的尾鳍在甩动着、晃花了唐立的眼,他觉得有些头晕和恶心。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哥!你怎么还没到?爸妈都等急了!
回应唐德的先是一段沉默,然后,传来唐德疲惫的声音:
唐立,你陪爸妈吃饭吧,我不过去了。
什么?你不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吗?那费颖呢?
她也不去了,我俩都不过去了——
为什么?
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唐德突然咆哮:总之不去就是不去啊!吃顿饭而已嘛!大不了下次再吃过啊!
耳膜感到刺痛,脸颊像是被扇了一耳光。
唐立嗫嚅:
那你给个理由让我跟爸妈解释吧……
你随便编啊!
唐德把电话挂了。
回到包厢的唐立,一副做错事胆怯的模样,父母一看就晓得了,父亲脸色铁青、牙关紧咬、额上青筋乱跳,母亲虽极力维持端庄的样子、但端茶杯喝茶的手一直在发抖,窒息的空气,像涂了一层胶水,唐立反胃,冲进卫生间吐了。
隔天见到回家的哥哥,发现他右手腕打着石膏。
怎么弄的?唐立不无担心地问。
哥哥把带给他的一袋胃药丢给他,嬉笑道:
不是吧?撒个谎而已,还把自己整吐了?
拜谁所赐?
哥搓搓他的脑袋又笑:
哥给你补偿!想吃什么,哥带你去吃!
他感到烦闷:
费颖呢?你俩不会又吵架了吧?
哥不答,他起身倒水,服侍唐立吃药,之后又说自己马上要出去。
和费颖?
哥眨眨眼睛:
好好休息,饿了给我打电话,我带吃的给你!
隔了几天,费颖竟主动约唐立见面。
为上次吃饭爽约的事,费颖郑重道歉——
其实我有提过要补请的,但被你哥拒绝了。
补不补请不重要,唐立说:我想知道的是,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啥你俩会失约的?
费颖脸上笑容消失:
唐立,你是否觉得,我和你哥其实并不合适?
唐立大声否决:
哪里会?自从我看过你和我哥同台演出的画面后,我就觉得你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费颖笑了,可是,明媚的阳光照进她含笑的眼眸里,却让里面的星星玫瑰枯萎了:
我最近越来越不认识你哥了……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哥,他已经组建自己的流行乐团了,最近他天天在外面排练,校内的活动他老是缺席,有时连课都不来上了,导师很生气,据说已经找他谈过很多次话了,并且警告再这样下去的话,就会撤销他校团成员的资格。
怎么会这样?!
你哥他完全走火入魔了!费颖罕见地愤慨:他明明就是属于古典乐!属于小提琴的!可他非要自暴自弃、走那不入流的野路子!
你没劝劝他?
怎么没劝?费颖苦笑:可是有用吗?上次连分手都提过了!可你哥对我是当面一套、背后又另一套,明明答应我会和我一起好好练习的,可一到时间他就人影不见、偷偷跑去外面排练。唐立,我真受够了,如果你哥变心了,不再爱我了,那他可以直接跟我讲,为什么偏偏要跟我玩这套撒谎骗人的把戏?他是把我当傻子了吗?
费颖哭了,这是她第一次抛弃矜持当着外人的面哭泣,她蜷缩颤动的肩膀,看起来就像小鸟一样无依,唐立有想把她紧紧搂进怀里的冲动。
不会的、不会的,唐立安慰她说:
回去我就劝劝我哥!让他不要辜负你的好心好意!!
林雅听到这里撇嘴,心想,果然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坏东西!前面把费颖当成女神,追一年也不舍放手,现在两人在一起才多久啊、就感觉腻了、不把人放在眼里了。费颖真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