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独孤麟在杨记分别时,钟离念才发现程始均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
钟离念:“老板,方才那个身穿青色袍子的公子呢?”
老板:“他拿着羊肉汤走了一会了,我以为他去找你了呢?”
钟离念看着空荡荡的长街,忽然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不管如何,明日要把已经寻到独孤麟的好消息告诉他!
她望着天上的月亮,下玄月,今日腊月廿八,又快到该面对毒发的日子。她呼了口气,似乎这回没那么恐惧。啊!有亲人的感觉真好!连痛苦的事都没那么难熬!过几日便是大年三十,到时候发了月银,买些年货,庆祝庆祝。
明日去将作监,看看程始均有没有帮忙在做那个神奇的木偶活动箱子。问问他想吃什么,到时候一并买。等过年时,把他跟阿兄,再带上云儿一起吃团圆饭!
越想越开心,越想越兴奋。很多年都不曾如此期待过年了。
回到司天台,司书厅前站了一个人影,腰间挂着一个发蓝光的琉璃瓶。只点了一盏烛火,手拿一本翻得卷边的书。突然目光离开书卷,转而停驻钟离念的身上,那眸色在漆黑的夜里,像鹰一般啄着钟离念:“去哪了?”
钟离念瞬间没了半点欢跃之情,只低头,又装出乖顺的模样,恭敬道:“回师父,去了宫里,迷路了。差点误了出宫时间!”
无启习惯性地把了她的脉,脸上依旧平静,语气有些不悦:“脖子!”原来这几日他是回了无极观取剩下的蓝雪萤。
钟离念把白皙脖颈露出来,抹上蜜露。那瓶子里飞出的蓝雪萤,围着她一只接着一只咬着,疼得她指尖嵌进掌心,冷汗直冒。
无启满意地看着,像看一个作品,又像在观察着什么。直到所有蓝雪萤吸饱了血,一只只晕乎乎地,都落回琉璃里。他的目光才从钟离念身上收回。他拿出两颗黑色的药丸:“拿着!”
钟离念犹豫地接着,却不敢吃,不知道这解药是真是假:“师父,药我能留着三十再吃吗?”
他睥睨着钟离念,鄙夷道:“你该闻得出是不是解药!”只拂了拂衣袖:“况且,如若听话,为师没有为难你的理由。”
钟离念闻了又闻,看了有看再三确认是以前的药,才放心地放进嘴里。
无启见她把药吃了,便径直往厢房中去:“帮为师捣药!”
她忐忑地望着无启的背影,深吸一口气,默默地跟在无启身后。
夏至突然冒了出来,挡在钟离念的身前,转身跟无启恭敬道:“师父!师姐她今日去宫里送药辛苦了!让夏至帮您捣药吧!”
无启转头打量她一眼,语气异常平静:“嗯!”
钟离念长舒一口气。把藏在舌头下的药丸吐了出来,装好在瓶子里。
夏至还是像往日一样殷勤地跟着无启。钟离念想起白日里在宫中听到的事。这无启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皇帝如此大费周章?
如果我能查出无启的秘密,是不是也能反过来要挟他?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夜不能寐!回想着从一开始遇见无启的那天起,发生的所有事情。有什么事情是值得引起自己的注意的呢?双休,虞美人,蓝雪萤,无数丹药的配方,每一个都非同寻常。
皇帝想要长生不老,所以日日吃石榴糕,那是长生不老药吗?可无启从未没有吃过。所以那个邪恶的东西,显然不是,但真有长生不老药吗?
她是不相信的。可皇帝应该是深信不疑。
皇帝在怀疑了?现在想要知道真假?让夏至调查的,是这个吗?她无法确定。
最后她偷偷从房间溜到炼丹房,发现夏至跟无启两个人正热火朝天地炼着东西。她便潜入夏至房里,看看夏至有没有比她先发现什么。
夏至的房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简洁,一榻,一桌,一椅。衣柜里除了两套换洗的衣服,什么都没有。
没有书,没有首饰,更没有胭脂水粉。
小心翼翼地在她的榻上摸了一圈,枕头,被褥,床垫,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正发愁之际,想起她白日呆得最多的地方,是她在协政厅的工位。不死心,又找到她的工位。桌案上工具,文书亦摆放得很整齐,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拉了拉抽屉,上锁了。是四环锁,需要密码才能开。密码是什么?她试了试夏至的生辰,不对。然后又试了试无启的,果然对了。
里面放了一些书信,里面只是普通的家书。摸着抽屉,觉得太浅了,竟在抽屉边缘摸到一个暗格,打开下面藏着一本册子。
里面详细地记录着无启每日的行踪,与标与公主见面的会单独记录。每日所做的丹药,所看的书,吃食,练的功法都一一记录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