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ll……”凯莎舔舔嘴唇,显得有些为难似得,“你知道,有些事需要我们双方共同配合,但是……不过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希望达成这笔交易,因为我觉得我们双方的工作人员都非常出色。”
记者嗅到了她话里的问题:“是交易不太顺利吗?其实大家也有听说,威尔纳德方面希望的达成的交易内容与您希望的有所分歧?”
“是的,坦白讲,我同意出售报业公司,只是对方希望我能够连电视台也一并出手。”凯莎顿了顿,“但我们给出的已经是最好的条件了,我们拥有中央街投行的背书,他们在伦敦应该也能看得到。”
“您的意思是,威尔纳德不希望您赢得这场收购?”
“交易是相互的,我只希望彼此共赢,大家都能得到好处。”
“那么您会退让吗?”旁边有记者插话,“如果威尔纳德倾向于压低价格?”
“不会。”凯莎想也不想地回答道:“但我倾向于我们会很快出结果,我确信自己不会在论坛期间空手而归,因为我是带着诚意来的,所以我无法接受一个横插进来的所谓‘打包方案’。”
……
后续,凯莎用公开喊话的方式引诱威尔纳德的其他股东给董事会施压,尽量同意拆分收购。除此之外她还透露了一些双方的谈判细节,重点在克莱尔提出的打包条件是在董事会已经达成拆分收购后的附加要求,并向媒体暗示其内部存在权利争斗。
几日后,道格拉斯出马,趁媒体市场大肆报道威尔纳德董事会“内斗”的时机,向全体股东发表公开信,以“履行信义义务”为由呼吁某些提议打包收购案的人转向支持拆分收购,并暗示董事会内部对这笔合理交易的不公平态度——有人在刻意阻挠。
整组攻势持续了大约一周……凯莎从达沃斯飞回纽威克时,还在飞机上观看了媒体对威尔纳德内部人士的采访。
“They fucked up.”
迈克端着一杯咖啡绕到凯莎背后,盯着她手里的平板,有些得意地说道。
屏幕上正在播放股市对威尔纳德状况的负面解读,这种解读当然不仅仅只在股市……股东和机构投资者们的质询电话已经像雪片一样飞进了克莱尔的办公室,她必须回应为何在她的领导下董事会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听说他们董事会已经通过了程序议案,禁止股东私下对外沟通了。”诺曼在旁边补充。
凯莎看新闻看得眼睛发酸,抬手揉了揉眼睛:“现在已经有股东主动站出来拥护打包收购,看来克莱尔在董事会耕耘很深。”
“那这样会不会把他们的CEO边缘化?”罗宾问道。
“但他们原本肯定是同意拆分收购的,只不过是克莱尔在跟她弟弟讨价还价。”凯莎有些嫌弃地把平板丢到一边,“什么控制权争夺之类的,一团乱。”
“那这要看他们的CEO如何摆布了。”
迈克直言,他跟凯莎一样不在乎道格拉斯的死活,一旦交易达成,对方跟自己董事会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权争端那是他们的事。
但话虽如此,在这个节骨眼上,凯莎一帮人还是不得不顾及一下道格拉斯的表现,免得他发挥失常,连带着交易也泡了汤。
正说话间,艾米莉走了过来,询问凯莎有没有时间接个电话。
“是艾尼的保姆打来的。”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据说是孩子思念您,希望您有时间联系一下她。”艾米莉说道。
凯莎捏了捏鼻梁:“现在吗?”
艾米莉怕她不耐烦,忙道:“如果您有时间的话。”
现在这个时间段正是威尔纳德方面的反应期,凯莎需要盯着对方的动作,好做出下一步对策。
不过接个电话倒也不是不行。
“OK.”
凯莎点点头,艾米莉见状立马拨通了电话递给她。
“Hello?”
艾米莉帮她拨的是一通视频电话,接通之后凯莎随口打了个招呼,一帮高管在看到凯莎要处理私事后便识趣地散开,各自处理事情。
“Mama!”
艾尼扒着屏幕奶声奶气,身后有保姆提醒她的声音:“要叫‘mother’,艾尼。”
凯莎这才想起有人在孩子身边:“你身边有人在吗?亲爱的。”
“有……薇薇安。”
艾尼立马乖乖地把手机递给保姆,但自己又不想缺席母亲的视线,所以也一直盯着镜头。
屏幕外的保姆像是看到了她的动作,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保姆接过了孩子手里的手机,抱着她一同坐在了镜头前。
“嘿,您好。”薇薇安礼貌性地跟视频对面打了个招呼,“您是在飞机上吗?”
“嗯。”凯莎原本懒得回,但碍于孩子在旁边,她不得不摆个好脸色,“这几天过得好吗?”
对方似乎看出了她的敷衍,神色也逐渐收敛了起来,两个人几乎没有想对彼此说的话,但为了孩子还不得不做个样子。
“艾尼说她最近很想您,希望您快点回来。”说罢,薇薇安低头逗着孩子,“是吗艾尼?”
“Mama!”
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呼唤,艾尼扒拉着镜头,仿佛要立刻把凯莎从里面拽出来拉到自己跟前似得。
“等明天我回去看你。”
凯莎说道,但她的视线却一直集中在旁边的高管身上,看来是有人在跟她汇报工作。
一阵隐约的交流声传来,艾尼感到了一阵不安,她有些急迫地大声喊了一句“Mama”,随后被薇薇安制止。
保姆似乎也不忍心看到孩子难过,但眼看视频对面的女人跟没事人一样自顾自跟身边的高管交流,她也只能叹息。
但好在,工作只是暂时的,大约过了十分钟,凯莎重新把视线集中在对面的一大一小身上。
“还有什么事吗?”
时间就像海绵里挤出的水,但前提是它得有才行。
薇薇安抱着孩子,有些怔怔地望着凯莎,对方的一句话似乎就要宣告这场跨越时差的交流即将结束。
她再也忍不住了。
“您大概多久回来呢?我的意思是……”保姆细声细气道:“艾尼真的很思念您,前段时间她发烧了,想着不要您担心,还不让我告诉您的秘书。”
“知道了。”对面传来回应。
薇薇安眨眨眼低下头,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是多余,但嘴巴已经在大脑反应过来的前一秒脱口而出:“您这样做,会损害跟孩子之间的亲密关系,教育学上说——”
“这跟你有关系吗?”
薇薇安猛地抬起头,看到了凯莎的面容——对方似乎已经忍受她的说辞很久了。
“抱歉。”薇薇安打了个激灵。
“你不用跟我道歉。”凯莎木着脸,“照顾她是你的责任,我已经在你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了。”
“可是——”
“思考一下我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雇你,你会找到答案。”凯莎丝毫不客气,“如果你觉得为难,我可以为你提供其他的就业机会,全世界不止你一个保姆。”
对于凯莎而言,照顾孩子是薇薇安的本职工作,然而对方不仅照顾不好,还一次又一次地过来麻烦自己,这种行为跟苏玛利跑过来东问西,生怕老板不会给自己兜底有什么两样?
更何况,对方实在没有权利指摘她对孩子的态度。
“抱歉,实在对不起……我只是不想看到艾尼伤心。”
薇薇安被凯莎训斥得红了眼眶,然而下一秒,她突然说道:“我会找时间向您递交辞呈。”
凯莎看着她的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几天刚从克莱尔那找回来的场子一下子全被消耗殆尽。
“不客气。”
她粗鲁地挂掉了电话,随后命令艾米莉解雇薇薇安。
“让管家去找新的人来!”
她大声呵斥,脑海中播放着薇薇安和孩子的面孔,好像有什么东西戳了她一下似得,让她的全身都隐隐作痛。
难道她还做错了不成?难道她说得不对吗?凭什么这些人明明享受着自己带来的一切还要反过来指责她?
“Fuck off……”
凯莎嘟囔着,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等周围没人在关注自己的时候,便试图扶着窗边的桌子站起来。
“Fuck……”
“Boss.”艾米莉从后舱走了过来,刚刚她按照凯莎的吩咐给管家传话去了,这会儿又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纳德女士打来的。”
“给我。”
凯莎张了张眼睛,还好那股眩晕感消失得够快,能让她抬手接过了艾米莉递来的电话。
“喂?”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