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凌云阁。

门口两个大石墩，伫立的高大石柱像是要捅破天际，朱红色的大门自带沉重感，门上的扣锁，精致复杂，整个大门让人望而胆怯，不敢靠近。

纪明溪带着顾凛站在凌云阁门前，忽然明白这里为什么叫凌云阁，而不是什么林云阁，或者霖云阁。

“走吧。”

纪明溪微微提起裳裙下摆，率先一步往前走去，玉白石做的地板，光滑地倒映着纪明溪的身影。

此处的台阶，比之余荫家的还是要矮上几分。纪明溪三五两步就到门前，捏住门扣，轻轻地扣动门锁，静待里面来人。

“嘎吱。”

沉重的大门打开一条缝隙，穿灰白色丝帛的年轻仆人站在门后，轻声问道：“你找谁？”

纪明溪：“请问空灵公子是不是住在此处？”

仆人点点头：“你找我家公子。”

纪明溪微抬头：“对，我找你家公子，他之前说过，有事的话，可以来这里找他。”

仆人颔首：“请稍等，我去通传一声。”

纪明溪：“好。”

厚重的大门被重新关上，仆人转身往里走去。徒留纪明溪和顾凛就站在门外，老老实实的，半点话都没有。

纪明溪垂眸，看着地上的玉石板，光影中有她自己的身影。顾凛则望着头顶的“凌云阁”牌匾，金色大字龙飞凤舞，潇洒恣意。

两人稍等片刻后，大门重新打开，比之刚才，不再是窄窄的一条缝隙，而是正式地隆重地开门。

仆人将门打开到三人并行的宽度，微微欠身道：“我家公子请二位到里间谈话，二位请跟我来。”

纪明溪和顾凛对视一眼，两人并肩而行，跨过高高的门槛，进入凌云阁里面。

入目是花团锦簇，各种不知名的花草东摆西倒，旁边的假山假石，被各类花木簇拥着，好不热闹。

亭台楼阁，雕栏画栋，纪明溪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风格，只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仙境中，脚下就差点白雾蒙蒙。

跟随着仆人的脚步，纪明溪和顾凛一前一后，脚下的石板，溜溜光滑，却并不绊人，只静静地望着上方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位，我家公子就在前方凉亭等候，奴就先行告退。”

仆人将两人送到一处回廊，透过回廊，纪明溪瞧见前方凉亭中有一人身影。

光影之中，白色的绸缎发出金丝的光芒，漆黑如墨的头发，正随风飘扬。似有所感，抬首望来，白色的金鸟面具，正对着纪明溪，目光深远悠长。

目光对上，纪明溪心中一慌，太阳穴猛然跳动，刺痛袭来，脑海中竟有片刻的空白，顾凛似乎察觉到什么，上前两步，挡住空灵的视线。纪明溪刚刚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慢慢沉寂下来。

等纪明溪稍微缓过来，眼神暗暗一沉，觉得今日倒是不便来此处。顾凛帮纪明溪抵挡住对方的窥探，走在她前方。

等顾凛走出两步后，见纪明溪没有跟随而来，回头看向她。眉眼微挑，问道：“怎么了？”

纪明溪恍如大梦初醒，微怔两秒，说道：“我没事。”绽开一个笑容，心中暗暗发沉，将刚才的感受按压下去，只等回去再说。

穿过回廊，来到凉亭，四周有轻纱笼罩，阻挡住外面的光芒。下方是池塘，水池的水应该是流动的，看上去非常透彻。空灵就站在凉亭中，等两人靠近后，才慢慢转身，正对他二人。

“两位，好久不见。”

不似当初那缥缈不知所处的声音，此刻空灵就站在他俩面前，声音如在耳边，像是远方传来的歌声。

纪明溪猜想，该不会是因为他的声音幽远空灵，才取个空灵的名字吧。

纪明溪微微欠身：“空灵公子，久等了。”

顾凛立在纪明溪身侧，身姿挺拔，背脊直立，像是一棵青松，伫立在悬崖上。

“不必客气，两位请坐。”

空灵并未计较顾凛的傲慢和无礼，纪明溪也早就发现，平日出门在外，顾凛从不向人行礼，大多数人满不在乎他这点，纪明溪也就不管他，反正也无事。

纪明溪和顾凛两人坐到空灵的对面，空灵背对着外面的池塘，三人对立着坐着，形成一个三角形。

“今日两位过来，是灵石准备好了。”

空灵抬手，给两位递了茶水。

纪明溪微微点头，声音低沉地说道：“谢谢，灵石……我俩还没凑够。”随即看向着周围的环境，倒是空悠，无人。

空灵诧异地问道：“喔，那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