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完饭之后,又听到了口哨声。
龙礼只能拉着她回去继续上课,陆云起坐回座位上,掏出了口袋里的纸条对着灯光下照了一下。
她好像看到字体在灯光的照耀下躲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而已,速度快到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她摩擦着它许久,然后又将其丢到了垃圾桶里,但显然她的准头不是很好,那纸条直接在地上跑了一圈。
她歪着脑袋盯了很久,她确定她没有看错,那东西是真的在动。
到底是纸条长脚了,还是那纸上面的字有问题呢?这就很有意思了。
她扭头继续看向台上的老师,这次的老师讲课很有意思。有意思到她看到那些人在下课走出教室的时候,才发现原本异变成动物的同学,又变回了人。
晚上食堂外面排队的人很多,她站在队伍后面一个个看对方身上是否有动物的身影。但很可惜,这次并没有让她看出什么来。
轮到她的时候过去了很久。
在她前面的人都没有被问到问题,原本看着有点呆头呆脑的机器人捏住了她伸过去的盘子,制止住了她想要打饭的手。
问她:“你是什么动物?”
在它问了她之后,陆云起感觉周围的人眼神都放在她的身上。
像之前她一个人在教室里面一样,外面的人都在看着她,徒留她一个人在奋力挣扎。
她扭头直视着他们,那些人正一口一口地咀嚼着自己的食物,看向她的眼神却流露着对她的欲望。
她似乎站的地方不是食堂,而是在他们捕食范围的中央,现在那些人妄想着要在她的身上啃咬下一块肉来。
陆云起对着周围的人,扯了一个笑容,然后扭头看向还在等待自己答案的机器人。难得认真地回答起它的问题:“我想我是人。”
“抱歉,782。你的回答是错误的,有请下一位。”
对方虽然说着抱歉的意思,但是她身后的人却没有抱歉之意。
似乎觉得她耽误太久了,陆云起直接被她身后早就等到不耐烦的人,给挤了出去。
而在她离开队伍之后,那些人也不再将眼神留在她身上。
她走出去,外面能看到乌泱泱的人越来越多,似乎要将她淹没。
昨天那些人的表情跟今天的这些人差别可真大,大到她都怀疑她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身后刚刚被那些人撞到的地方,此刻在提醒她要处理,陆云起抬步离开。
夜晚合适喧嚣,太过于安静的夜晚,会让人觉得它更加可怕。
毕竟人是一个很爱发散自己思维的生物,例如现在:她走了一步,身后的东西也开始跟着她一起走。
等她回头看,只能看到自己的脚印被什么东西扫过一般,崭新的脚印被对方给抹去了痕迹。
对方似乎只是想跟她玩一个捉迷藏的游戏,但作为被迫参与游戏的人,她选择了不玩。
也许是她停留得太久了,身后的东西开始不耐烦催促着她:“你赶紧动啊……”
当然,是她脑子里面想的话语,此刻没人跟她说话。
她就静静地站立着,一步也没有动,冷风一直吹拂着她。
直到她沉默的时间太久了,脑子里面的另一个她一刻不停地在嗡嗡叫。
用着能够刺痛人神经的音量,来宣泄着她的不满:“动起来!你在干什么!快点动起来!”
另一个她还是陆云起吗?还是说另一个她是一条白鲸呢?
她之后会跟那些人一样,身体跟意志会在人类跟动物中徘徊吗?
没人会告诉她答案。
她最后还是动了起来,缓缓地一步步向前走,地上的脚印被身后跟着的东西,继续吞吃干净。
陆云起刚到校医室的楼下,她正打算踏进去,但是在拐角处看到了章月跟那个叫时初雨的男人。
男人在拐角处隔着她很远,此刻正穿着白色的制服,向距离他不远处的章月挥手。
如果有一个人突然在黑夜中伸出一双手,乍一看那场面还是挺吓人的,尤其时初雨的半颗头隐藏在夜幕中。
陆云起这个旁观者,看着章月正在摇晃着脚下的藤蔓,像条蛇一样,慢慢地游向他。
这下好了,此刻更加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到底是谁更可怕了。
因为章月藤蔓下弥漫着一摊血红,在她看到那摊血迹之后,头顶上也开始慢慢下起雨来。
她伸手抹去那雨水,却发现雨水中却掺杂了一丝黏腻。
陆云起惊讶地抬眼往上看去,树叶上还挂着一片片白色的雪。
而那空着的枝丫上却挂着一个人,对方的身影正在像荡秋千一样,在雪中安静地来回摆动着身体。
男人一直低头面对着自己,不知道是否因为他被人吊死在了这里,所以才导致他此刻伸出了长长的舌头。
远处的两人很安静,她在仰望着头顶死人的舌头,如果不是对方死去的样子十分狰狞,说起来还有一点搞笑。
当然她笑不出来,因为头顶男人的眼睛被生生挖了去,空洞的眼眶留不住仅剩的血液,而那血此刻正慢慢滴落在她这个无辜路人的脸上。
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地,那人身体变成了一只通体黑亮,头大身圆的蚂蚁。陆云起看着眼前变成蚂蚁的人,他的衣服跟时初雨的差不多。
他白色的大褂依稀让人知道他是时初雨的同事,而那衣服上,此刻被沾染上了一些金黄色的液体。
而陆云起看着不远处已经异变成致命绞索的章月,此刻她正在从手背上慢慢伸出她的吸盘,开始往时初雨身上绞去。
龙礼说的“勒脖子”,可能是因为章月是绞杀藤的缘故?
宿主,寄生……她抬头继续看那个男人,现在的他已经干瘪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