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前那场商业宴会,我原本打定主意不去的。
大概是天意使然,我遇见了他。
他依旧是当年那般温柔模样,笑着邀我赴约,朋友们为他准备的接风宴。
多年过去,这个名字依然能轻易击溃我的防线。
聚会前一天,我的衣柜遭遇了有史以来最严苛的审判。
试过的衣服在床上堆成小山,镜子里的我眉头紧锁,这件太随意,那件太刻意,都不够刚好路过顺便参加聚会的随意感。
最终我选了一件浅蓝色衬衫,因为记得他曾经夸过这个颜色好看。
出门前,我对着镜子练习了二十七次的微笑,却依然在推开包厢门的瞬间溃不成军。
他坐在包厢最里侧,轮廓比记忆中更加锋利。
剪裁精良的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当年阳光少年的青涩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男性特有的沉稳气场。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左手上,无名指那枚金色戒指在灯光下刺眼得让人心痛。
“听说他这次回来,就不回去了。”朋友凑在我耳边八卦,“不过没听说他结婚啊......”
我机械地点头,喉咙发紧。这么多年,人和事都会改变。
也许他在M国遇到了真爱,也许那只是个装饰戒指......无数猜测在我脑中炸开,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我去下洗手间。”我仓皇起身,逃也似地冲出包厢。
初春的夜风带着凉意,我坐在酒店后门的台阶上,任由冷风带走脸上的燥热。
多可笑啊,三十五岁的人了,还会因为年少时暗恋对象的一个眼神就方寸大乱。
“怎么在这里坐着,不穿外套就出去,小心感冒。”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我梦里才会出现的关切。
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落在我肩上,淡淡的玉龙茶香瞬间将我包围,是那款我们高中时一起在杂志上看到过的香水。
他自然地在我身边坐下,近得我能闻到他呼吸间淡淡的朗姆酒味道。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在嘲笑我的痴心妄想。
“不舒服吗?”他转头看我,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和记忆中自习课上的样子重叠。
“没有,屋里太闷想出来透透气。”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手指却无意识地摸着外套袖口。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我想问他戒指的事,想问他......最终却只是盯着地上两人的影子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