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哦?被?欺负了?谁?
红色的跑车,道路两旁的景色一刹那而过,在别开生面的春景下格外梦幻,车厢里的人的眼眸狠狠的盯着前方,手摩挲着车厢里的软烟,心明明是稳定的,那双刚劲有力的手像是没了钢骨,怎么也摸不到那盒习以为常的烟。
一番挣扎,一支软烟放到嘴角,嘴角不自觉地颤抖,那支雕着鸢尾花的烟也轻颤。
打火机吧嗒掉在车厢里。
无尽深渊的痛苦涌上来,从昨日那根绷着神经的线突然松掉,走马灯花的片段开始在那颗原本昂贵的头颅里横冲直撞。
向北极致控制。
他突然想起佛说过的一句话:“脑子这个不靠谱的东西竟然想要控制它!真是愚蠢到家了。”
向北这才深呼了一口气,扭头瞥向后视镜,身后的车辆与这辆红色跑车有着很远的距离。
心里那股汹涌的感觉突然放松下来,放慢了速度,单手柱在车窗上,手指摩挲着俏丽的嘴角,一下,两下,徘徊中渐渐烦躁起来。
脑中仅有的一点弦彻底断了。
“啪”手掌拍在方向盘上。
大量无所适从像一团暗物质包裹着他,手不自觉摸起那盒软烟,捏碎,烟盒随着烟蒂,烟叶全部都碎在掌心里,像荆棘里开出的不规则黑水晶。
向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控。
气息调理起来,渐渐缓缓从身上的毛孔舒展开,心空明了,紧绷的脸颊缓缓舒展开来。
狠狠的眼眸多了丝生动的情绪,一点一点渲染出来,晶莹的眼泪滑过脸颊。
向北意识到自己哭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了。
牙齿狠狠咬着嘴唇,嘴中弥漫出一口浓浓的鲜血。
痛苦又激荡起他不安的心灵,红色跑车又一骑绝尘。
生命之痛是什么?我们从不曾体会,但生命之痛痛彻心底,痛到我们不能呼吸,痛到我们不能为之再次动容。
明明我们曾那么切实体会地与别人的痛苦融在一起,走他走过的路,品他喝过的茶,那时,路极难走,茶极难喝。
我们再次遇到痛苦的时候便会视而不见,甚至躲得远远的。
以为坚硬的心已经生出坚硬的铠甲,茫茫岁月之中的丰饶里也有了碎光的出现。
那块柔软的青草蛋糕被人挖走了一块。
有什么好执着?好像一切都不言而喻。
痛苦吗?没有人比隋南痛苦,熬穿大夜的痛苦,僵死地躺在床上,心脏极致的跳动,在宣扬他把所有力气冲到脑袋上的不满。
会死吗?
他想试一试会不会死。
手机视频一个一个刷过去,一双温润的眼睛枯槁已经没有任何生机,视频里讲逍遥游,庄子的逍遥游。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四海皆百纳,它俯视生命的渺小.......
生命的渺小?
心里生出鄙夷,那又怎么样,弱小的人不配活在世上。
渺小?奇怪,他不是很渺小吗?
熬穿大夜就好了,这个夜不够,那就下一个夜,生死自有天定。
砰砰砰,屋外的大门响起来,隋南恍惚一瞬间,他怀疑,这个时候有人来吗?
不想爬起来,可还是爬了起来,一种说不出的的力气,好像是积聚到脑袋中的那股力气还没消散而去,仅凭最后一股空洞的意识从床上踉跄爬起来。
眩晕。
摸到冰凉的墙,顺着墙开了门,又摩挲着开了门,憔悴的脸映在向北漆黑的眸子里。
向北的眸子颤抖。
隋南用尽了全力去关门,向北的手掌夹在门缝中,隋南丝毫不让,好像生出活一般的力气,全身抵抗着向北的力气。
“哗”
隋南倒在地上,撑着身子一步一步向后退。
向北不可置信,眼眸闪过恍然,他甚至有一刹以为自己察觉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