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议论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渐渐张开的嘴巴。冷汗倏地出了小李一身，今夜发生的一切都来得太快了，冲击力之大让他无法理清眼前的这一切——不是！！谁也没告诉我现在中文普及度这么高了啊！！怎么完全被看穿了啊！！

仿佛是知道他俩在想什么，那女孩冷哼了一声，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俩一眼，用开玩笑的语气威胁道：“大家都是种花人，不要做这种事情哦，不然等回国了我找一车面包人弄你们。”

她的脖颈上有一条蜈蚣那么显眼的伤疤，虽然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却令两人不约而同地跟着缩了缩脖子。小李和同学遮遮掩掩地互相对视，眼神里还是没忍住露出了吃到大瓜的精光。

我去！美网冠军谈的还是个种花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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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悠随便选了几样熟食，结完账走出便利店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越前龙马把摩托车停在附近，靠在车身上，吃便利店加热过的饭团。夏悠挨着他也靠在一起，撕开包装纸，漫不经心地将海苔片摘下来送入嘴中。

远处，太阳自海平面上缓缓升起，海面上波光粼粼，每一道褶皱里都叠了无数金箔。来福绕着越前龙马的腿转来转去，前爪搭在他的大腿上发出小狗哀求的呜咽声，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饭团。

越前龙马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大狗的头顶。狗狗浓密柔软的毛发可以将整只手掌都陷在里面，他把饭团拿低了一点，用余光去询问狗主人：“这孩子可以吃饭团吗？”

夏悠看着他也笑。不施粉黛的脸被熹微的日光照得水蜜桃那样毛茸茸的，暂时安分下来的时候她的神情也有些像是某种小动物：“当然可以。我说过的，来福不是一般的狗狗。”

“那到底是什么？”

越前龙马掰下饭团的一角，一边喂给大狗，一边随口询问道。

“来福是我的匣武器。”难得的，这次夏悠没有打哑谜，而是大笑着地摊开手，露出了手指上那枚镶嵌着蓝宝石的戒指，“这么说可能你有些难以理解——你看，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既然已经有了，那送戒指的话不能选蓝宝石的款式了，越前龙马盯着她的眼睛，略带遗憾地想。

夏悠没发觉他的想法，眨眨眼继续说道：“戒指、剑和来福都是我作战时的必备武器。你可以理解为，来福是我的精神体。她并不具备普通狗狗的生理结构，也不会老去。”

“她很喜欢我。”

越前龙马握住来福的两只前爪，轻轻地把它放回了地上。

“是。”夏悠又懒洋洋地靠回了摩托上，曲着腿，脸上没什么笑容，说得就像这饭团真难吃一样轻松而坦然，“她当然很喜欢你，刚刚不是说了吗——她是我的精神体，她就是我。”

她直视着越前龙马的眼睛，面容古井一样平静。自始至终从来不是这个问题，夏悠承认爱，承认越前龙马就是她人生里最璀璨的那颗宝石，无法做出的是跳入爱河的决定。

她抬眼看向辽阔的海面，不知怎地，又模模糊糊地想了起来，很久很久以前，还不是“夏悠”的时候，曾经是如何地恋慕过黑白漫画里的角色。如果那个时候会得知能够真正触碰到他，大概就已经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可那确实也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夏悠已经成为了瓦里安的“夏悠”，人生里有太多比这重要的东西……而越前龙马再也不是漫画里那个十二岁的越前龙马，他既不会只有漫画里所呈现的生活，也早就已经长成了真正的成年男性，是最熟悉而最陌生的那个人。

无法违心地对自己说“不喜欢他”，同样也无法坚定地相信，这就是爱情。如果这份感情和当年完全不一样的话，那么自己即将如同灯塔上的赫洛一般跳入的，也是如同当年那般炙热而诚挚的爱河吗？

又或者说……

人到底要如何，才能踏入同一条河流呢。

夏悠垂下了眼帘。下一秒又大睁起来，她好奇地看向了越前龙马，语气里有种野兽似残忍的天真：“我在想，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下定决心和你谈恋爱吗？”

这可真是个少见的问题。越前龙马怔了一下，随即，他的脸上露出了那种惯常的、会让夏悠找到熟悉感的自信笑容。少年轻微地歪了歪头，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脸颊。

“那么，和我一起去加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