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不知道这可是幽冥重地,十个马头都不够砍的!”胖阴兵附和着。
“这是金晟仙人,来头可不小……”
马头鬼的声音细如蚊子,他朝阴兵疯狂使着眼色。
“管你金晟、阴晟、铜晟的,这里没有通行证不准进。”瘦阴兵翻了个白眼,语气尖酸刻薄。
胖阴兵附和:“就是就是,不准进就是不准进!”
马头鬼赶在金晟不悦前,指着两个阴兵骂道:“去去去,你们没长眼还是没长脑,这可是财仙的孙子!一殿阎王先前给了金晟仙人最高权限呢!”
长枪立刻被放下,胖瘦阴兵脸上挤满了笑容,他们连忙让开位置,一唱一和。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仙人你进去吧,限时一个时辰哦~”
“跟这恶鬼待久了,容易失去理智,切记不能超过一个时辰。”
马头鬼甩了甩尾巴,像战胜将军一样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金晟早已司空见惯,他从不觉得爷爷的名号是压在身上的大山,让他所有的成果都归功于财仙孙子的名头。
官场就是名利场,身份是最好的通行证。
金晟明白,同时他也厌恶。
他体会过什么也做不了的滋味,当金晟失去与生俱来的捷径时,他彻头彻尾成了废人,什么也做不了。
“仙人,到了。”
马头鬼搓了搓手,略带紧张。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尽头的铁门前。门板上歪歪扭扭刻着许多个白字,上面贴了张红纸覆盖,纸上印着两个工工整整的字:噬邪。
“噬邪……他的名字吗?”金晟喃喃自语,他径直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惨白的灯光散在空旷的房间内,墙上贴着许多黄色符咒,一面黑色铁笼将房间轻易分割。铁笼上的另一边,被锁链拷着的长发少年缩在角落里。
听到声响的少年缓缓抬起头来,他穿着件破烂衣裳,勉强遮住□□。满身伤痕层层叠加,新的血痕覆在结痂的旧伤上,周身竟无一块好肉。
他歪着头,目光打量起来人。他的一只眼球上隐隐发黑,那是烈火灼烧过的痕迹。下一秒,少年猛地扑到铁笼前,朝着金晟厉声怒吼。
马头鬼被吓了一跳,连忙躲在金晟身后。
锁链哗啦一阵乱响,一股无形力道骤然反噬,少年整个人重重弹飞,狠狠砸进墙角。
金晟见恶鬼如此惨状,心中歇了报复的心思。
“会说话吗?”
少年恶狠狠瞪着金晟,不语。
金晟微微一笑:“看来是个哑巴。”
少年面容扭曲,又是一声怒吼,他恨不得将金晟撕咬车片刻。
金晟不再理会,他转头望向马头鬼,问道:“他是做什么的,让你们这样锁着?”
“千年恶鬼,罪不可恕。不这般锁着,容易伤人。”马头鬼沉思片刻,随后说道。
“罪不可恕?杀了便是。”金晟语气陡然一转,锋芒毕露,他眼神一暗,沉声逼问:“我要听真话,不要糊弄我。”
“这恶鬼究竟什么来头?”
马头鬼垂着脑袋,抬手慌忙拭去额角渗出的冷汗,声音发颤:“属下真的不敢欺骗仙人,只是我权限不够,只能知道这些。”
金晟见此便知从马头鬼那套不出什么话了。他转身望向那恶鬼,道:“喂,你可要抓住唯一能被救出去的机会。”
马头鬼猛地抬头,却又不敢多说些什么,他偷偷滑动着手环。
金晟没有管一脸惊愕的马头鬼,他接着道:“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少年抬起头,沉沉的目光盯着金晟,似乎在思考其中的含义。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
少年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模样,像破旧的风箱拉住呜呜的声音。许是太久没说话,他还有些口吃起来。
少年站起身来,缓缓走到铁笼前,他直视着金晟同时,也在观察着他。
“凭我能来见你。”金晟的话理所当然却又无从反驳,他又接着道:“我本是来寻仇的。你伤了我的人却没受到惩罚,原本以为你受人庇护,结果,活得……”
金晟的话戛然而止,余留回声飘荡,一遍遍击退少年的防线。
少年变得迟疑起来,但他还在犹豫:“你若是、若是骗我呢?”
“你有什么值得我骗呢?”金晟语气淡然,“这笔交易,你可不亏,毕竟你什么也没有。”
“……”少年哑然,空气陷入死寂。
他攥紧锁链,那只被灼伤的眼球微微转动。良久,他哑声开口:“你....想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