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动筷子,外面传来大声通报:“陛下驾到!”
孟皇后手一顿,敛衽起身,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对洛遥知道:“知知,来,迎你父皇。”
看到母后明显的变化,洛遥知心里有些闷,面上却不显,道了声“是”。
说话间,央帝已经大步流星地进来了。
洛遥知和孟皇后欲福身行礼,央帝朗声笑道:“免礼免礼,一家人吃饭,在乎这些虚礼做什么。”
孟皇后上前扶住他手臂:“陛下说的是,只是陛下今日不是要在淑妃妹妹那用膳吗,怎的到这儿来了。”
“是啊,”央帝落座,摸了摸洛遥知的头,“可朕听说知知上你这儿来了,朕想女儿,不得不爽约咯。”
洛遥知顶着一头乱发,越发懵懂可爱,她抱住央帝胳膊,撒娇道:“父皇果然疼我。”
央帝点她眉心:“父皇当然疼你,你不来看朕,朕只好主动来找你了,小没良心的。”
洛遥知捂住额头,控诉道:“父皇政务繁多,知知哪里敢打扰?再说了,父皇有美人相陪,母后却孤单单一个人,知知自然要多陪陪母后啦。”
没想到女儿这么小心思却如此细腻,竟体察出自己的委屈。孟皇后心中动容,她垂下眼睫,迅速眨了眨眼,隐去眼泪。
“你......”央帝被她呛得噎住,对上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桃花眼,一点火气也生不起,摇摇头道,“好吧好吧,是父皇错怪你了。来,吃个蟹粉狮子头,你最喜欢的。”
“谢谢父皇,”洛遥知甜甜道,也夹了一个给他,“父皇也吃。”
父女俩口味几乎一模一样,央帝欣然接受,嘴角止不住上扬。
洛遥知又舀了勺芙蓉阁羹给皇后,眨眼道:“这是母后喜欢的。”
孟皇后心窝一暖,眉眼越发柔和:“知知真乖,快吃吧。”
一顿饭吃得和谐又温馨,笑语不断,父慈母爱,洛遥知感觉像是回到了父母车祸去世前。
幸福的同时又怅然若失。
“知知啊,听闻你昨日去了东宫,不会又去找你太子哥哥的麻烦了吧?”撤膳后,央帝用着茶道。
洛遥知压下心中思绪,噘了噘嘴:“才没有呢,只要太子哥哥不气我,我哪里会找他麻烦。”
央帝失笑:“你这小丫头,惯会恶人先告状的,太子最是好脾气,怎么可能惹你生气。”
洛遥知哼了一声,没答,心里却把太子吐槽了一通。
孟皇后笑着打圆场:“陛下,知知这次还真没和宸儿闹起来,反而一同用膳,和睦得很呢。”
“哦?”央帝饶有兴趣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父皇......”洛遥知娇嗔道,把先前对绿碧的那套说辞,与央帝和孟皇后再说了一遍。
原本还想打趣她一番的央帝顿时心疼起来,孟皇后虽然已听陈嬷嬷复述过,但亲耳听到洛遥知说,还是险些落泪。
央帝叹了一声,轻柔抚摸她发顶:“知知长大了。”
洛遥知拉起他们一人一只手,抱在怀里,软糯道:“无论知知长多大,永远都是父皇母后的女儿,知知也会一直陪在父皇母后身边。”
帝后被她哄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
谈笑间,央帝忽而想起一桩事,正色道:“知知,内务府上报,说你将自己宫中一半的冰盆给了晏南尘,是怎么回事?”
孟皇后尚未得知此事,闻言,惊讶地看向洛遥知。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皇帝的眼睛,心如电转间,洛遥知笑答:“这两天知知想明白了很多事。从前我认为雍国是敌国,质子是雍国人,自然也是坏人,所以处处针对他。可自从知知解开了对太子哥哥的误会,记起他曾经对我说过的话,觉得很有道理,所以打算对晏南尘好一点。”
“哦?太子对你说了什么?”央帝问。
洛遥知:“太子哥哥说,父皇以仁德治天下,雍国虽是敌国,但父皇对待敌国战俘仍心怀慈悲,善待之,是一届仁君、明君。”
“知知作为父皇的女儿,央国唯一的公主,自当上行下效,对质子宽和以待,传出去便是央国皇帝仁慈,央国有大国之风,有助于父皇的声望和美名。”
央帝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太子真这么说?”
“当然,”洛遥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嗫喏道,“父皇你知道的,以我的学问,可说不出这些文绉绉的话。”
央帝合掌大笑:“哈哈哈哈,那倒是。”转头轻拍了拍孟皇后的手背,”宸儿是个好孩子,不愧为一国储君,玉华,你教养的很好。”
孟皇后谦逊一笑:“哪里,是陛下贤明仁厚,宸儿跟在您身边,耳濡目染,自然学到不少。”
这番话说得央帝心里熨帖极了,笑意藏都藏不住。
眼见时机恰好,洛遥知眼珠一转,拉着央帝袖摆道:“父皇,知知想求您一件事。”
央帝正高兴着,大手一挥:“说吧,父皇什么事都答应你。”
“知知会好好学习,不再逃课,但,知知想跟父皇求一个伴读。”
“谁?”
洛遥知笑:“质子,晏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