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子殿。
瞧着殿中内务府搬来的冰盆,几人都愣在原地。
和雍国不同,央国地处偏南,酷暑难当,冬季雪也下的少,存冰数量极其有限,便是王公贵族,也只有少数人用得起冰。
晏南尘清楚,就算是洛遥知下令,内务府也不可能有多的冰,给他这个身份卑微的质子。
搬完最后一盆冰,内务府公公抬手,正要行礼告退,被晏南尘拦住:“公公免礼,请问,冰从何来?”
内务府公公笑得意味深长:“质子殿下好福气,长乐公主心善,不忍殿下受热,从自己的份例中拨了一半给您,冰由此而来。”
晏南尘抿了抿唇,颔首道:“谢公公告知。”
等人走后,温简冷哼一声:“小恩小惠罢了,听这口气,还想让我们感恩戴德不成?”
白非没说什么,心中所想却和温简差不多,长乐公主先前那般磋磨殿下,手段之狠辣,用心之歹毒,不是现在送点东西就能抵消的。
他一直静静观察着晏南尘,觉出些不对来:“殿下,该不会心软了吧?”
自内务府公公说了那番话,殿下便垂头不语,如今目光仍流连于冰盆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怔忡。
白非实在不敢置信,可除此之外,对于殿下异常的表现,他找不到其它合理的解释。
“没有,”晏南尘抬眼,矢口否认,顿了顿,又道,“她不过是良心不安,做做样子而已。从前她那般折辱于我,桩桩件件,我绝不可能忘,怎会心软?你无需多想,更不应胡乱猜测。”
说到最后,晏南尘显然生气了,语气冷硬。
一旁的温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忙道:“是啊白叔,快别胡说了,殿下怎么可能会对长乐公主心软。”
白非面色平静,敛眉道:“是属下多虑了。”
晏南尘微微颔首,指间却无意识攥了攥袖摆。他所言,真的出自真心吗?
他真的觉得洛遥知只是做做样子吗?
和送药、送食材不同,那些东西,洛遥知要多少有多少,一句话的事罢了。
可冰......她居然愿意为了他,损耗自己的利益。
晏南尘压下心中涟漪,不敢再想。
......
习惯了古代的生活,洛遥知觉得还是挺惬意的 ,虽然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咖啡,但,有一屋子漂亮小姐姐伺候呀,体贴细致,赏心悦目。
斜倚在美人榻上,吃着丹朱剥好的葡萄,手里捧着当下流行的话本,享受着绿碧徐徐打来的风。
神仙日子,不过如此吧。
洛遥知喟叹一声,舒服地眯了眯眼。
“丹朱,你真的没事了吗?”
没想到公主当真牵挂自己的伤,丹朱剥葡萄的手没停,感动道:“回公主的话,几板子而已,奴婢身子强健,已经无碍。”
洛遥知点点头,不再劝。
她原是打算让丹朱多修养几天,可绿碧传话,说丹朱心中不安,怕被她厌弃,非要回来当差,求她准允。如此,洛遥知只好同意了。
大概是绿碧告诉了丹朱关于她的转变,如今面对她时,丹朱放松许多,不再如临大敌,动不动就下跪了。
陈嬷嬷端了杯牛乳进来,搁在洛遥知手边后,问道:“公主可有想吃的菜?快到午膳时分了,老奴命小厨房准备。”
洛遥知思索片刻,扔下话本,坐直:“不必,我想母后了,今天中午就去母后那用膳吧。”
陈嬷嬷高兴应道:“好好好,老奴这就去通传一声。”
......
栖梧宫。
知道女儿要来,孟皇后早早命厨房做了洛遥知爱吃的菜,又亲自到殿外等候。
瞧见那抹浅粉的娇小身影时,孟皇后心中一喜,俯身张开双臂。
洛遥知下了轿,直直奔向孟皇后,被她抱了个满怀。
“母后,你好像香啊。”洛遥知笑眯眯地依靠在皇后肩头,不舍得撒手。
孟皇后无奈一笑,颇为受用道:“你这孩子,越发油嘴滑舌了。”
洛遥知抬头,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知知才没有油嘴滑舌,说的都是实话呀。”
被萌晕的孟皇后宠溺地点点她鼻头,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对对对,知知说的都对,走吧,咱们用膳去。”
精美膳食摆了满桌,菜色丰富可口,且基本都是洛遥知爱吃的。说来也巧,原主的口味和洛遥知简直一模一样,都偏好酸甜辛辣。
如此甚好,不然勉强自己吃不爱吃的食物,简直是折磨。
孟皇后夹了块糖醋小排到洛遥知碗里,柔声道:“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