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有什么问题吗?”温简问,没等晏南尘答,他了然道,“您是担心咱们处理不了这鱼?殿下放心吧,我出身寒门,家里贫困,厨艺是必学的技能,不保证一定好吃,但肯定能吃。”
白非也说:“属下早年间行走江湖,有时身处荒山野林,为了果腹,也渐渐学会了些烤鱼烧鸡之能,待会儿就把鱼烤了,让殿下尝尝属下的手艺。”
“那再好不过,多谢白叔,”晏南尘微笑,又摇头道,“但我不是在担心这些,而是在想,她怎么就确定,我们中一定有人会厨艺呢?”
听晏南尘这么一说,温简也疑惑道:“是啊,要是我们都不会下厨,就算给了这些食材,也是只能看,不能吃啊。再者,公主为何不直接吩咐御膳房给我们送做好的饭菜,偏要如此周折?”
闻言,晏南尘愣了愣,半晌,神色幽幽道:“她知我谨慎,若是送来精致菜肴,无她同食,我未必会用。”
“原来如此。”
温简和白非恍然大悟,这下就说得通了。
送来的蔬果颜色新鲜翠绿,鸡鸭鱼都是活的,下毒的可能性约等于无,他们一定会收下,哪怕不会厨艺,也可以摸索着学。
可若送来的东西难以考证,完全不被接纳,岂不是白费工夫?
温简啧啧道:“这长乐公主还真不是一般人,凶恶时,能想出五花八门折磨人的法子,友善时,也能处处妥帖,考虑周全。”
对于此番言论,晏南尘只是一笑,不置可否。
他蹲下身,食指轻点水面,水波荡漾,原本死物般的鱼游动起来,生机勃勃,溅起细小的水花。
......
回到福宁宫,洛遥知立即软倒在美人榻上,扯了扯衣领,好灌进些凉风。
出门时还不觉得,回来路上太阳完全升起,即便宫舆有华盖遮顶,四面通风,仍是热的要命。
“公主,用些冰碗吧,消消暑气。”陈嬷嬷将备好的冰碗端上来,心疼道。
洛遥知眼睛一亮,忙坐起接过。
碎冰打底,上铺莲子、芡实、核桃仁、蜜桃和甜瓜丁,冰牛乳浇之,一口下去,冰凉舒爽,奶香甜蜜,实在美味!
完全就是现代简易版水果冰嘛。
太好吃了,太舒服了,洛遥知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双颊吃得鼓鼓囔囔。
陈嬷嬷慈爱地看着她,心都被这副可爱模样萌化了。
不一会儿,冰碗就见了底。
“嬷嬷,再来一碗!”洛遥知把空碗一递,豪迈地说。
陈嬷嬷笑着收了碗,道:“老奴就准备了这一碗,公主身体方愈,不可贪凉,小心会闹肚子的。”
一旁打扇的绿碧也劝阻道:“是啊公主,身子要紧。”
“好吧。”洛遥知失望垂头,水汪汪的大眼黯淡了几分,眼睫耷拉着,不吵也不闹,实在可怜可爱。
陈嬷嬷顿时心软,可一想到小公主的身体,硬逼着自己狠下心,准备退下。
“等等。”公主叫住了她。
陈嬷嬷无奈转过身,以为公主仍不死心,想央求着再要一份,刚要开口再劝,却见她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没事。”
“老奴知道公主想吃,明日再给您做,今日是万万不行了。”陈嬷嬷怕她生气,轻声哄道。
洛遥知敷衍地点点头,没解释。
倒不是她非得再贪一碗,只是突然想到了晏南尘,想让陈嬷嬷差人,给他也送去一份。
可转念再想,以晏南尘的性子,说不定东西送到后人刚走,他转身就给倒了,平白浪费粮食,遂放弃了这个念头。
真难伺候,好意不好送啊。
洛遥知摇头叹气,瞥见了殿内“嘶嘶”冒着凉气的冰盆,灵光一闪。
“绿碧,你去趟内务府,吩咐他们给质子殿送些冰盆。”
原以为绿碧会立刻答应,却见她面色犯难,犹豫着不敢开口的样子。
洛遥知眼神一凛:“怎么,不好办?”
绿碧点头,解释道:“不是奴婢不愿去,而是这冰和别的不同,冰库存冰有限,属稀罕物,份例都是内务府精打细算好的。别说质子殿下了,便是后宫娘娘,若不得宠,也是没有的,即便奴婢去了,说是公主旨意,只怕内务府也匀不出多的来给质子。”
也是,这里是古代,存冰不易,各宫每日都需大量冰盆,消耗甚巨,还有她刚食用的冰碗,也得计算其中。
如此度过一整个夏天,确实分不出多的,是她想当然了。
思索片刻后,洛遥知道:“那就让内务府把我的这份分出一半,拨给质子殿。”
“这怎么能行?”绿碧惊讶抬头,公主最是怕热,若少了一半的冰盆,不知得多难捱。
洛遥知淡然道:“无碍,按我说的去做。”
知公主主意已定,不可能更改,绿碧只好福身道:“是,奴婢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