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天明。
朦胧中,辜榆黄似乎听见有谁在喊他的名字,他没有理睬,翻了个身之后,抓了只枕头捂在自己脑袋上,如此直到自然醒过来。
“陆野?小伊?”辜榆黄趿着拖鞋,从主卧走出来,客厅没有人也没有机。
辜榆黄伸懒腰的动作停下,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半。
辜榆黄微讶,关掉手机又塞回睡衣口袋里,然后去厨房兜了圈。陆野给他留了丰盛的早餐以及让人食指大开的午餐,但他刚起床现在没什么胃口。
既然时已至此,何不回房多睡会,反正也没什么事要干。
辜榆黄嗯了声,脚没带打弯地出了厨房,往卧室走去,“下午见~”他偏头扫了眼不远处的墙壁,然后去了屋内的木架下面,倒头呼呼大睡起来。
奇怪,小伊刚才有和他打招呼吗?
辜榆黄舒舒服服地伸展了下身体,百思不得其解,算了,待会醒了再看看吧,别是死机了。
等等,陆野为什么做了午饭,他昨晚有说今天要做午饭吗?
好像是说过。
唉呀不管了,辜榆黄手动给自己闭上脑袋,他现在最要紧的,是享受在木架上的原生态时光。
*
“榆黄?”
陆野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里没有开灯,看起来有些冷清,他伸手打开壁灯,先往客厅沙发上看了过去,那里没有辜榆黄的身影。
他想了想,转头去厨房又看了眼——早上和中午的饭都没有动。
陆野眉心微蹙,把带回来的烧烤放到餐桌上,然后往主卧那儿边走边喊:“榆黄,你今天没吃饭吗?”
主卧没人应他,陆野心头一紧,脚下动作快了起来,“榆黄,你是不舒服吗?我——”他往门上望去,一眼看到的却不是那扇他以为紧闭的房门,而是……
主卧的门没有关,室内本该昏暗,然而陆野不仅嗅觉灵敏,视力也好到变态,卧室里的所有陈设都被他看在眼里,包括本不该出现在家里的东西——
屋内的木架上,扎着一捧硕大的花,白色的花柄擎着喇叭状的花骨朵儿,金黄色的花骨朵儿攒在一起,比漫天繁星还要耀眼。
“榆、榆黄,”陆野神情怔忪,他无意在今天的这个时候与辜榆黄打开天窗说亮话,他也不想让对方毫无准备就在他面前暴露了身份——尽管陆野早在没搬进来之前,就已心知肚明。
墙上的不是花,在陆野眼里却比花还要好看,他看着那一捧鲜嫩的在昏暗中微微颤抖摇摆的金顶侧耳,或者也可以被称作……榆黄菇。
辜榆黄,榆黄菇。
一目了然的“秘密”。
这就是榆黄让0523瞒他的那件事,陆野垂眸,事已至此,他努努力也许还能垂死拯救一下脱了僵的发展结果,比如因为给0523升级,今天他用坏了自己的眼睛,现在是半盲状态,绝对看不清没有开灯的房间有人(真菌)的存在。
就这样吧,陆野深吸了口气,抬起双手装作摸索墙壁,正准备喊辜榆黄装装样子的时候,眼见着某只菌柄像帕金森似的抖了一下,然后——
啪唧!
陆野动作一滞,他低头,主卧木架下面的地上,掉了只黑漆漆的“小匣子”,小匣子看着黑黢黢的,往地上一掉就瞬间亮欻欻起来,映着墙上那朵榆黄菇更显眼了——那是辜榆黄的手机。
“我靠,我的手机!”辜榆黄尖叫一声,嘣一声从墙上弹跳下来,他往地上一趴,跪在地上捧起了心爱的机。
手机屏幕因为人脸识别再次亮了起来,照亮了辜榆黄映在黑暗里的那张脸,他也在亮屏的瞬间想起自己为什么之前装死不应陆野这件事了。
急!合租室友发现了我的秘密该怎么办?
辜榆黄脖颈一咔一咔,僵硬地侧头往门口看去,看到陆野时小脸霎时一白,陆野抬手尴尬地挥了挥,试探性地问:“我要是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信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辜榆黄抓着机往后一跳,后背紧贴墙壁,“你你你你你别过来!我告诉你啊,我上面有人,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
“我能动什么坏心思?”陆野哭笑不得,放下来的双臂又抬了起来,心甘情愿地朝辜榆黄举手“投降”。
辜榆黄一只脚丫子抵在墙角,另一只于混乱中踩在通往小阳台的门框上,他脚趾抓地,握着手机的那只手臂举起来冲向陆野,“比、比如你拿我涮锅子,我们这种菇蛋白质好高的,还很肥美,涮火锅可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