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破碎的时候，陈秘书还在海螺激情上班，肝材料。

心情有点想死。

虽然陈秘书已经辛勤工作了十几年，并且混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但因为没有特别出色的政绩，再加上毫无背景，陈秘书也就只能混个心腹牛马当当。

而且等到顾资去了阁楼之后，他这位置特殊，不能继续干下去……不知道还能不能领取到晶核。

陈秘书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只能希望顾资良心发现，多给他留点晶核回去养老。

这毫无生机的上班上着上着，陈秘书的屁股忽然一麻，他的尾椎骨向下狠狠按压了下！

陈秘书敲击着键盘的手顿了下，悬浮在半空中。

“……”

电脑还亮着，陈秘书挠了挠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干脆又继续开始干活。

干着干着。

——刚招进来的，打杂的小妹跑过来，咋咋呼呼地吓了陈秘书一跳：“陈秘！陈秘！急事急事！我们的结界破了！”

“我们直接从万米高空掉下去，然后砸到内城了！”

陈秘书淡定：“哦，结界破了就破了，淡定点淡定点。”

陈秘书刚想起身，结果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他推了下眼睛，继续淡定问道。

“那请问我们现在是在地狱吗？”

陈秘书扫了一眼办公室，感觉这地方的确像地狱。

打杂小妹挥了挥手：“没有啦，陈秘书，虽然我们完全没有时间开展应急方案，但海螺非常坚固，并且我们好像降落到了一个空地，所以暂时没有问题。”

“哦哦哦，那就好。”陈秘书说，“……那你有什么急事。”

“就是把部长扯出来啦，”打杂小妹挠了挠头，不解道：“部长办公室里的花瓶倒了，然后部长不小心把一只手和一只脚，同时塞进了花瓶里，现在出不来。”

“我是想叫你过去，和我一起拯救部长的。”

“……”

陈秘书眼球向上，想象了下。

然后发出了真挚的惊叹。

“我靠，我果然是死了吧。”

人间哪有这么荒谬的东西。

“……”

当然身为一个优雅的社畜，陈秘书很快就拿着应急锤，去小心翼翼地解救部长。

并且给部长的手和腿上药。

这大概处理了一个小时。

期间顾资时不时就接个电话，整张脸越来越沉。

陈秘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帮领导处理伤口，就听见顾资挂掉电话，冰冷地吩咐。

“他没死。”

“你去把谢岷的尸体带回来。”

陈秘书愣了下，脑子没转回来：“没死的能叫尸体？”

“……”

陈秘书立刻严肃战斗脸：“放心，部长，我马上就把他弄成尸体带回来！”

“……不是的，”顾资说，“寄居在里面的伪神没死，但那具身体死了。”

说到这里，顾资顿了下：“你去把那具身体带回来——在成圆那边，他一直不回我消息。”

陈秘书“哦”了声，马上拿着药走了，他去解剖所的时候，同时在心里默默吐槽。

要要尸体干嘛？

陈秘书在解剖所转了一圈，今天是休息日，像这种边缘部门都是不上班的。但可以领工资。

陈秘书羡慕嫉妒恨地转了一圈，连个值班的人也没找到。

不过还好，陈秘书转了几圈，终于发现冷库的灯亮着。

陈秘书赶紧快马加鞭赶过去。

冷库没关门。

陈秘书一进门就看见常令跪在地上，抱着谢岷，两个人身上都结了一层霜。

而后他侧目一看，就看见成圆的尸体躺一边，地上都是血。

陈秘书：“……”

陈秘书：“……？”

他伸出脖子，看了这三个人好几眼。

不是，死人怎么活了，活人怎么死了？

那这个伪人……不，伪神到底是死是活？

……算了算了，别管，先完成任务，把谢岷的身体带回来。

陈秘书小心翼翼地把脸凑过去，去看常令的脸。

常令的眼睛闭着。

陈秘书离得很近，能够很清楚看见常令毫无毛孔的皮肤。

一层白霜凝结在常令的嘴唇、眉毛、与睫毛上，硬生生为这张艳丽的脸，添了那么几分病感。

……像沉迷欲/色的艳鬼。

真漂亮啊，不愧是谢岷看上的男人。

陈秘书在心里这样想，然后他伸手，去碰谢岷。

手还没伸到，常令就猛地睁开眼，眼神黑漆漆地望着他，眼神像冷风刮骨似的。

那点脆弱感忽地消失。

陈秘书心下一跳，连忙收手。

我靠！死人变活了！

陈秘书的笑容跟面具似的，应激地挂上。

越慌的时候，陈秘书就越能侃侃而谈，他开始微笑地和常令谈判。

“常令，你手上的应该是谢岷的身体吧，我们部长需要这具身体。只要你把这具身体给我，我就不让保卫队抓你。”

“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但请不要忘记，”陈秘书笑了笑，十分自信，“你现在还是个邪/教徒。”

捡来的命，不想就这么丢掉吧。

“不。”

不掷地有声，但没有丝毫犹豫。

陈秘书笑容凝固。

他正色，继续加大筹码：“常令啊，人死不能复生啊，你拿着他的身体也没用。”

“但如果你给我，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东西。”

陈秘书把自己都说笑了：“你想要什么？美人、权势、晶核，你知道到我们部长这个位置，这些都……”

常令定定地看着陈秘书。

忽然，他起身，最开始还踉跄了下。

常令扶着墙壁站稳后，伸出手，把墙壁上的某个阀门拉了下来。

陈秘书尚未反应那是什么，就听见背后轰隆隆地一声闷响。

他转过头，才惊骇地发现那冷库的门正在缓缓下降。

“跑吧，”常令站在冷库尽头，声音幽幽地传过来。

“你还有八秒。”

几乎是刹那！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陈秘书的大腿比脑子更快，带动着迟缓的身体运行着。

期间他回头。

就看见常令一手抱着谢岷，一手把冷库的温度调到最低。

常令的眼神好像彻底被什么挖空了，被人拿着刀子一下一下地剜下来，到现在只剩一层薄薄的皮。

那全身都写满了六个字。

我要和他一起死。

“……”

陈秘书咬了咬牙，他不理解，但他在一个滚身，冲出门外的时候，在那厚重的门快要关闭的时候。

他脸擦着地面，刹那拔高声音，对着里面的人大吼。

“他没死！他不是人！”

那一瞬好像变成了永恒。

在这时，陈秘书的脸贴着地面，恰好朝着常令。

也因此，他能看见在冷库的门彻底关闭之前，常令正盯着他。

像欣喜，像疑惑，像错愕，像难过，像质疑。

可还没等陈秘书辨认清楚那是什么。

厚重的门就“咚”的一声，彻底合上。

冷库里的光再也透不出来了。

陈秘书在外面心脏砰砰乱跳了好久，才去找开门的按钮。

——结果按钮竟然失灵了！

陈秘书又在工作群里翻了半天，找到了研究所的维修人员。

结果休息日根本没人接。

陈秘书恨不得当场把电话砸了，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乱窜。

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一会想起常令那的眼神，就一阵心惊。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来，为什么又要寻死呢？

陈秘书定了定心，赶紧给顾资打电话过去，结果是打杂小妹接到的。

打杂小妹说，顾资被叫去阁楼开会了，预计要开很久。

陈秘书没招了，他看着冷库，又再一次叹了口气。

算了，他到时候再来收三个尸体吧。

“……”

冷库里。

常令在听到了那句话后，直接僵在了原地。

谢岷趴在他身上的触感，是如此真实。

可常令却觉得很虚幻，像踩在一团棉花上，嘴唇和牙齿也跟着哆嗦。

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