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不甘、愤怒、以及完全不带掩饰的恨意。

这些扭曲的东西，将那句淡漠的空壳彻底撕碎，

顾资的呼吸停滞，移不开眼来。

对，这才应该是你。

这太生动了，太漂亮了。

欲望、痛苦、一切的一切，就这样赤/裸地摆放了出来，变成散发着美丽焰火的东西。

一个神明变得扭曲痛苦。

一个神明变成了人。

顾资笑了起来，他放低了声音，柔和道：“你要找什么？一个人？还是什么东西？这就是你来地球的目的了。”

谢岷回了下神，他咬着嘴唇，将自己的皮肉凿出鲜血，他审视着顾资，眼神很危险；“也许是一个人类…，我怎么找也找不到。”

谢岷又很丧气地用力道：“我很努力了，就是找不到！”

在谢岷看来，眼前这个人类已经不再是人类。

也许就像祂的眷属、祂的分身，祂的奴/隶，那语气，也带了点发泄的意味。

谢岷命令：“你也去找。”

顾资不禁失笑，谢岷哪里努力了？

祂监视过谢岷很长一段时间，那段时间谢岷可以说什么也没做。

每天就是吃吃睡睡。

难道只是因为想要的东西，没有来到眼前，所以就狂发脾气吗？

这样看来，比起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更像是一个幼稚的小孩。

顾资从善如流：“好的，我替你找。”

他伸出手，摸了一把谢岷有些粗糙的头发，对上谢岷不善的眼神。

“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摸你头，占你的便宜。

顾资憋着笑：“你头上有东西。”

谢岷不满，但并没有多说话。祂脸上那种外放的扭曲表情，一下子消散了，眼神里也清清明明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收放自如。

顾资有点惋惜，了。

随即，他指缝一用力，扯下来一小把头发，谢岷的前脑袋，就秃了指甲盖大的一部分。

但谢岷就像察觉不到这些疼痛似的，依旧出神地望着西大洋。

而后，宇宙之主下达命令：“快点找。”

顾资把玩着那一缕头发：“多快？”

谢岷拧着眉毛，纠结了会，像在深思熟虑着什么：“一百年。”

顾资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没关系，谢岷也听不懂这些含义。

谢岷看都不看顾资一眼，就专注地盯着西大洋。

顾资有些怜惜地摸了摸祂的脑袋。

敷衍地回答：“好的，一百年。”

幸好你有强大的实力啊。

不然，你怎么能在这个地方活着？

你会被人彻底吞掉，从每一根发丝到骨骼，会被人放在口腔里，品尝每一寸肌肤的香甜。

品尝一种灵魂深处沁出的甜蜜。

在这一刻，那旷日持久般的焦躁，那些害怕谢岷脱离掌控的不安，那些彻底失去自我的空虚，终于沉稳地落了地。

顾资摸了摸他的头发，语气怜惜地说道：“眼睛怎么还在流泪？还难过吗？”

“别哭了，你想要什么我帮你去找。”

谢岷的眼眶里还在向外跌落着黑色的液体。

“我没有哭，这不是眼泪，”谢岷绷着脸，冷淡道，“我会一直落这些东西，它们是我的力量。”

有的伪神掉落的东西，似乎会成为化身。

顾资知道点内幕，顿时皱眉：“那些力量都到你的化身那去了？祂会吃掉你？祂会抢夺你的力量，祂会把你吞没。”

“你来人类世界就是为了解决化身吗？”顾资蹙着眉头，拉着他的手：“那你放心，我会帮你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那话还没说完，谢岷忽然转头，啪地一下甩开他的手。

甩开的力道很大，顾资差点脱臼，他疼得嘴唇有些白。

谢岷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顾资，像看一粒可以被随意践踏的沙粒。里面还透露出一股森然的气息。

祂的情绪，比海面上的浪潮更难以猜测。

那种若隐若无的香气，就这样消失了。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