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姿势啊。
小修女看他一眼,也学着这个奇怪的姿势,学着学着。
她咯吱咯吱地笑了,这时,对面的小孩也嘶嘶嘶嘶地笑了起来。两个都很开心。
小修女从小被保护在家里,从没见过这样的小孩,她歪着头,夹着嗓子轻声。
“他们总不让我们出去,但我好想出去哦,你说我可不可以现在溜出去?”
小朋友嘶嘶地发出声音,像是赞同。
小修女受到了鼓舞,她在嘴边嘘了下。
背后是躺在沙发上的大人们,地上的血迹没清扫干净,留下大片晕染开来的红色,以及几道明显的血痕,小女孩满脸兴奋,用手捻着裤脚,点着脚尖,小心翼翼地走过那群大人的身前——
她走到了门口,那栋蓝色的,上面带着锈痕的门前。
小修女努力地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把门把手拧开。
“嗡——”
一声悲鸣似的声响在脑海内炸开。
小修女心被高高地悬挂起来,向后看,心又落了回来。
还好,大人们没醒过来。
小修女庆幸可怕的事情没发生,继续小心开门。
这一次,门安静彻底开了。
外面广阔的空气涌进来。
小修女抬眸,就看见一个和蔼的女人,正拿着一把黑色的东西。
就在小修女还在研究那是什么的时候。
“碰!”
木仓声刺破耳膜,小修女捂住了耳朵。但她的耳朵里面一直在嗡嗡响。
一只柔软的手触碰上了她的手,小修女和林夫人对上眼。
林夫人温声道:“我带你走吧。”
小修女松开耳朵,变得雀跃:“好呀好呀。”
她开心地回头,背后却什么也没有,只有子弹凿穿墙壁的痕迹:“诶?我的朋友去哪了?”
林夫人笑了笑,没有解释,她进房间里面转了一圈,随后空手出来,单手把小修女捞起来了,另一只手蒙上小修女的眼睛。
那种束缚感很难受。
小修女本能地反抗,她的鞋子踩在修女的衣服上:“等等,等等,我。”
林夫人:“我带你出去,你别乱动。”
小修女嗅了嗅,闻到一股很安定的味道,也冷静下来,但还是嘟囔着嘴说:“我,我,那我要玩得久一点,不要那么快回家,好不好。”
抱着小修女的人,似乎轻笑了下。
有什么东西轻轻划过脸上。但无论再怎么轻柔,锐利的东西,总是刮伤孩子娇嫩的脸颊。小修女皱着鼻子躲,躲不掉。
林夫人笑了下:“放心,你可以在外面玩很久。”
“那就好。”
小修女又嘟囔了句,将脸贴在了林夫人的肩膀上,一时间有点累,就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她感觉自己在林夫人的怀抱里摇晃,眼罩前忽然亮了一下,不过并不刺眼,只有点热意。
那种锐利的东西还在刮蹭着小修女的脸,小修女反应过来,那是衣服的拉链,只要呆在这个怀抱里,就要忍受这种轻微的不适感。
。
修女从回忆里惊醒过来。
看似悲惨的过往……其实,她不痛苦。她也不太理解那些认为她痛苦的人。
那些记忆对她而言,都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并不清晰。
修女叹了口气:“……都比不上现在痛苦。”
一想到要去小礼拜室,见到海卡尔的一群顶尖人物,修女就头皮发麻。
真的要她去吗?
修女挣扎了好久,还是下去了。
洗衣间在二楼,走两步就有一个下楼的楼梯。只有这一道楼梯,一道小门,进入圣堂内部要开门。奇怪的是,圣堂内所有的地方几乎都是光明的,但这一片区域,没人来修,或许是太偏僻了。
修女每一次走到那个楼梯前面的时候,都觉得那黑暗里可能藏着些不干净的东西。她每次过去,都提醒吊胆,担惊受怕,生怕那黑暗里,窜出一双手,掐住她的脖子……
她汗毛竖立,脚尖踩了两下地面。
修女的背脊发了点冷汗,她全身不敢动,眼球转向了缝隙里渗透进来的光。那外面,就是真正的光明之所。
没事的,这里是圣堂,没有人敢在母神的眼皮子底下做事。
修女给自己打气,抬起头,向前走。
……
那栋门过了好久也没开。
“……”
这半天里,集体祷告迟迟未进行,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圣堂外,人群稀少的道路上,两个人并排走着。一个人低着声音,声线却有点尖。
“你知道祷告为什么延迟到晚上了吗?”
“为什么?”
“因为林夫人死了啊。”
“怎么死的?”
“你难道没看见吗,圣堂的地板油光水滑、干干净净的,林夫人走上去,就不小心摔了一跤——”
“哗啦!”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纷纷回首,只见黑沉沉的天空下,洁白的圣堂后,乌鸦横斜着惊飞。还好,无事发生。
讲述者缓了口气,又狭促地将人拉回状态,话语间的距离十分短促。
“然后,然后,林夫人就给——
摔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