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狐狸和沈羽,一大早就来到了圣堂。
这和他们的任务没关系,不过是邪/教徒伪装的一部分而已,海卡尔的人必须时不时就来向母神祈祷。
一进教堂,就是密密麻麻的桌子,在桌子的尽头,几乎别具慧眼看清的地方,摆放着几枚铜质蜡烛,以及一个讲解台,在讲解台的最上方,是高约五十米的洁白的母神雕像——母神正睁着眼,一手撑地,一手伸出来。
据说,雕刻者在雕刻这个雕像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里母神一直在伸着手,说什么,雕刻者醒来后,觉得这是母神对于人类的庇佑。
而母神的下方,有一处小小的凹槽,里面是六个姿态各异的人,狐狸看不清,他知道这是十字会的人,是海卡尔的前身,六个人里三男三女,死的死,伤的伤,失踪的失踪,最终只剩下一个人创建了海卡尔。
凭心而论,狐狸一点也不喜欢这。
他曾在这里跪了七天七夜,也没有任何用处。
沈羽走在身边,带着人皮面具,透过顶部圆形的玻璃——能看见天空的热气球和红彩带飘扬,那红色让人心烦。
狐狸轻哼了声,感受着身边来来往往的巡检,隐藏在保卫队里的守夜人,更是觉得一阵晦气,
他们来圣堂,堪称小偷大闯警察局。
狐狸不情不愿地拿着劣质晶核,在讲解台边排队——是的,向母神祈祷,还需要通过神父,将祭品投放进圣池。
然后你就会获得心理安慰,除此之外毫无作用。
狐狸曾经试图向母神祈祷,他画了一个有些惊世骇俗的阵法,好不容易成功了,但除了一片黑色,狐狸什么都没有看见。
狐狸怀疑母神了。
他们的神明真的存在吗?他们这么多年信仰的,究竟是一个真正强大的神明,还是他们内心虚无缥缈的幻影?
——谁又知道呢。
反正,有那么多人,依旧仰望着母神的雕像,哪怕进行完了祷告,也不愿意离开。
和沈羽交完晶核,又被迫在讲解台,听神父说了整整五分钟,和沈羽走出去的时候,狐狸回头仰望着母神的雕像,忍不住说道:“有这个功夫,不如去睡一觉可能更轻松点。”
祈祷有什么用,起码睡觉是真的能神清气爽。
沈羽弓着腰,像是有些不舒服,只沉沉地嗯了句。
狐狸走着,扯了下唇角,一转眼,就差点和一位黑白裙装的夫人撞上了。
“小朋友,睡觉有用,祈祷也有用的。”
这位夫人笑着眼睛说。
狐狸看着这人,觉得很熟悉,他在内心琢磨了两下,立马认出了这是谁。
这是内城圣堂的主教,林夫人。也是整个神秘界数一数二的先遣者。
……她来这里干什么?
沈羽的腰弓得更弯了,像是特别不舒服。
林夫人没看见沈羽,就勾起唇角,仰望着母神,微微眯上了眼睛,仿佛沐浴在圣光里似的,她再次睁开眼,眼睛里流动着一些东西。
林夫人朝着两个人莞尔道。
“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世界上有许多我们无法认知到的东西。”
“并不是无聊的安慰剂,也不是一些可笑的寄托。我听说,在大灾变以前就有个故事,有个人得了绝症,但医生告诉他你是被误诊了之后,他的绝症在两个月后就彻底痊愈了。也许,人类的希望与爱,和恨一样,具有力量啊。”
林夫人轻轻地感慨道。
林夫人又轻轻地呢喃了一句。
“人类必须靠不断祈祷与自我欺骗才能够活下去啊……人类就生活在这样的痛苦之中,”林夫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狐狸想到了,林夫人来的原因。嘉年华有一个仪式,要准备一千盏璀璨的灯光,一齐放飞,而放眼整个神秘界,能够控制一千盏灯光的,除了林夫人,也没有几个了。
但没必要这么快来吧,现在离嘉年华还有很久。
林夫人已经收起感慨,笑着说:“再见了,两位小朋友,祝你们今夜有个好梦。”
“……嗯。”
狐狸微笑挥别林夫人,他看着林夫人的背影,内心跳动了下。
林夫人来到圣堂,可能是出了什么大事,要去阁楼跟议员述职,或者有什么特殊交代。
而最近的大事……狐狸只能想到那个君王级伪神的波动。
“……”
心头一颤,莫名发慌,狐狸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了沈羽。
谁知道,沈羽此刻正恰巧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神情空洞地盯着前面,仿佛遭受了什么重创似的。
“……你怎么了?”狐狸问。
问了好几次,直到狐狸说大声了些,沈羽才反应过来,脑袋惊了下,才面色苍白地勉强笑道。
“我,我没事,这里面太闷了,我去外面透个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