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顾资拍了拍身上的尘埃，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也不过是小事而已。

谢岷现在只是应该变成了使魔，或者是伪神，丧失了部分记忆，但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这个时候谢岷“喜欢”上别人再容易不过了，就和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谁给吃的就爱谁。

这都不是真正的喜欢。

顾资不太在意地够了下唇，表情有些残忍。

这具身体，就算完全变成使魔，完全失去理智，甚至是变成一具尸/体，也只能崇拜他，喜爱他，属于他。

他相信，那具身体里的灵魂还深爱着他。哪怕是再强大的伪神，寄居在那具身体里，也必然会受到影响。

——

0:00。

海卡尔学院正是一片寂静，一阵光芒在门口闪过后，一个一脸疲惫的男人走了过来。

“靠，”谢子规骂了一万句，“乔殊异跑了，这个班怎么就安排给我来加了？”

活是干的最多的，觉是睡的最少的，但工资是最低的，福利近乎于没有的劣质晶核，加班调休更是毫无踪影，这些都还好，更糟糕的是，人恰好也是最窝囊的——谢子规因为乔殊异的事，被排挤一整天了，

“哎，没事没事。”谢子规安慰自己，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我下辈子一定一雪前耻的。

谢子规手里握着一枚界石，六个小时之后他就会被这个界石请出去。

谢子规四处看了好多眼：“等等，不是说阵法出现了问题吗，我怎么感觉没问题……”

话音刚落，旁边的光线一扭曲，然后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尖锐吼声。

“你罪该万死——”

谢子规赶紧沉下心来抵抗呓语！

果不其然，他一转头，就看见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正不断吸着外面的东西——之前应该是用魔法隐藏了起来。

一个一身黑，几乎分不出看不出人样子的人，对着谢子规点点头：“麻烦了，就在十几分钟前，这个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裂口。”

顺着指尖看去，谢子规看到，那黑色的窟窿上面直接浮现出各种扭曲的符号，里面所有试图冒出来的东西，都会被这些小黑人捕获。

谢子规眯起眼睛，越看越不对劲。

他怎么感觉……这里有些神秘文字，长得有点奇怪呢？

谢子规聪明地什么也没说。

夜风席卷而来，谢子规拿着蘸粉笔，边看边画，旁边一群人紧盯着他。谢子规倒没有觉得有压力，毕竟画阵法的时候，会随机召唤出使魔与伪神，身边没人谢子规还害怕。

他一抬头，看着密密麻麻，健壮的肉墙挡在前面，让他一点也看不到外面的风风雨雨，很安心。对，就是这种感觉，千万别让他看到可怕的使魔。

修补阵法绝对不是什么轻松差事，谢子规全程精神紧绷，全神贯注，尽量确保每一步都贴合正确率。

“叽叽——”

九个小时后，天空已经逐渐放亮，街道上依然空无一人。因为怕修理维护出现意外，所以这一条道路都封锁了起来。

“哎！”工作了一晚上，谢子规紧绷的神情方才放松，他揉了揉腰，笑道，“辛苦大家了，弄好了。”

原本的黑窟窿已经变成了澄澈的蓝色。

“嗯。”

那一群黑色的人没说什么，只是上去检查了下，就一言不发的消失了。

“走的真快，我也想当先遣者，可惜只有四星以上才能当……”蹲了一晚上，谢子规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无数小星星环绕，脑袋晕晕的，“……什么玩意啊。”

他睁着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还在梦里。

因为他看见了一只长着谢岷的脸的狗头，正朝着树林里欢快跑去。

谢子规：“……”

他像被冰块冰过，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我草，我在想什么？”

谢子规一脸混乱地抓了抓头发。

来都来了，反正还有一个小时，他不如去看看谢岷？

。

平心而论，谢子规挺害怕谢岷的，两个人也不太熟。但谢子规既然来到海卡尔了，就得朝谢岷问个好，这是基本的礼节。

轻车熟路走到谢岷的门前，敲了几下门。谢子规听见门内窸窸窣窣，各种碰撞声响了好多次，那门才迟迟打开。

一个穿着浅白色的睡衣的人形生物，伸出一点点脑袋脑袋，头发乱糟糟地看着他。那双眼睛明明背着灯光，却显得格外清澈。

谢子规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得有些手足无措：“……我，我能进去吗？”

说话都结结巴巴，气息不均匀了。

“嗯。”

谢岷语气轻松地说道。

祂昨天晚上研究了一晚上，终于研究好了人类的衣服该怎么换了。如果研究，也能晋升成神明的话，那么谢岷要给自己封神。

宇宙之主就这么不动声色，得意洋洋地把哥哥请进房间，也不招待，就让谢子规自己站着，他也在旁边站着，顺便和谢子规眼睛瞪着眼睛的游戏。

谢子规：“……”

好尴尬。

尴尬到极点的人总喜欢找点事情来伪装自己。

身为一条裤子能够三个月不换的神人，谢子规轻咳一声，说道。

“那个，咳咳，你这些储藏袋里的晶核怎么都乱七八糟的，要不我来帮你整理下？”

说完，他把那些晶核、晶核粉末都分袋子打包起来，顺便把地面上的明显纸屑揣回兜里，最后拿起桌面上的两颗红色药丸，“对了，这个是什么，你还要吗？要不要我帮你丢秀气？”

——说完，他就要往自己的袋子里扔。

“我还要的。”

谢岷说道。

“哦……那我帮你放在这里啦，哈哈哈哈哈。”

谢子规对着谢岷挠头：“差不多了，我也要回去睡个觉，过几个小时还要起来加班。你好好加油啊，谢岷！”

“……嗯。”

忍着尴尬说完所有台词，并得到回应后，谢子规终于长舒了口气，露出了种释然的微笑。

【哎，终于结束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谢子规带着如释重负的心情，朝谢岷挥手。这个时刻，他猛地有个惊人的发现：谢岷的整体脸部线条都锋利，平直，瘦削，唯有下巴和唇瓣带着点圆润弧度。

不明显，得仔细看才能看出来。

谢子规感觉自己得了神经病，又或许是被呓语感染了。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疙瘩就慢慢爬上的脖颈后，他浑身不自在地告别谢岷，走出海卡尔。在大街上，他看着路边的树木——那些树林显得茂密，但树木的棵数并不多。而树下的一朵花，只要凋零一朵花瓣，整支花就会跟着枯萎，然后空出一小片土地来。

界石的时间快要截止了，谢子规没办法再去探望一个人。

他挠了挠头发，有点烦躁：“都忘记打探他们两个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常令最近过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