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谢岷就在自己的身前的一步之遥，顾资唇角一勾，正准备不经意间回头，然后惊讶地打招呼。
结果“碰”的一下，衣服气流缩短，瘪瘪地发出呜咽。
顾资一转过头，就感觉到一个脑袋上的头发，带着一阵潮湿的味道，从自己的鼻尖划过，很痒。
顾资被谢岷撞的后退了几步。
谢岷察觉到自己撞到人了，那双空洞又无神的眼睛，向着顾资看过来，恰巧和后者眼神直直地对上。
顾资心里的那点小火气全部消除了，他扬起笑容，伸出手：“谢……”
“呼呼。”
风吹过来。
谢岷看了一眼，就立刻收回眼神，目不直视向前走。
一朵花瓣飘零到顾资的面前，很快花瓣就溶解在地面，不留下任何痕迹。
顾资一个人，在原地伸着手，一动不动，而一个背影，从清晰到模糊，走在他的右肩膀之上，步履很快，完全没有任何的留恋。
“呼呼。”
风又开始吹了，今天的风儿格外喧嚣。
……
完蛋了。
陈秘书顿感自己的仕途出现了巨大的危机，他的警报铃“叮叮当当”地狂拉！但作为一名资深秘书，陈秘书不到三分之一秒就进入了冷静。正所谓风浪越大雨越大，越是这个时候，越考验一名秘书的真正能力，操作好了他就是领导的心腹，操作不好领导就能把他切腹。
所以，作为一名合格的秘书，在领导打丢脸面的时候，他应该做的是（）——
顾资收回了手。
陈秘书小心地观察着顾资，表情看起来很正常，连嘴角的弧度
——发型，发型没乱，还是那么英俊的三七分，一簇头发漫不经心地搭在额头上——衣服，衣服还是那么讲究，里三层外三层叠穿，凹出了完美的直角肩和公狗腰——
顾资就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动一分，
秘书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么一想也是，毕竟他们部长也不是什么三岁小孩，不过是被弟弟无视罢了，现在追上去不就行了吗？
“呵呵，”顾资笑了下：“谢岷成使魔了。”
秘书：“……”
原来是气到失去表情管理了。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使魔，是伪神。”
“你在想什么？”顾资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十分冰冷，并且暗含着一种可怕的威胁。顾资冷冰冰道，“我在落科大陆杀了那么久的伪神，我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祂是不是人。”
秘书：“……您的眼力真好。”
顾资：“你不信我？”
靠这谁能信啊本来还好好的看见别人不理你就开始就开始发疯——
“信！”陈秘书非常诚恳地道，“部长，我当然是相信你卓越的判断和推理能力的。”
顾资一看这人就知道陈秘书心里在想什么，他在内心哼了一声，很快又开始思考另外一件事。
如果谢岷不是人的话，那地外生物大概率是谢岷除掉的……人类能和一部分伪神打成平手，但君王级的伪神，几乎是人类难以抗拒的存在。数百年来，只出现过两位君王级伪神。
第一位是在三百年前，叫【海蛇】。这个伪神是一团黑雾，形状如同蛇一般在地面上扭曲，出现在海卡尔学院成立不久后，所过之处都会被吸走生命。根据记载，这位伪神是因为书写【最后的结界】时所产生的伪神，海卡尔的初代创始者们，当时最顶尖的先遣者，被称为十字会的存在们，几乎尽数死光，才将这个强大的伪神杀死。
第二位则是出现在一百年前的落科大陆，这位君王级伪神在落科造成了毁天灭地的灾难，它像小孩子堆沙土一般，将大陆随意揉捏成山峰，将平原思考一大道裂缝，无数生灵在它的掌心中扭曲、坠落。在落科大陆上的原住民几乎全部毁灭后，它又顺着洋流漂流过来，在漂流到东大陆的过程中，被海卡尔的某位先遣者绞杀。
至今没有人知道这位先遣者是谁，有人猜测他是神秘界的底牌，只有最顶端的几个人才能掌握的人形兵器。在当时这个说法振奋人心，让人们能够从落科大陆的惨案中脱身，更好地憧憬未来········
顾资沉吟了片刻，他想起会议之上，主教的反复嘱托，一定要找回那个地外生物，并没有交代谢岷的有关事项。
这件事要么欺骗，要么隐瞒。
顾资笑了下，说道：“你说他们在想什么？”
陈秘书不懂，只是一味的附和：“说不定，他们是不知道呢。”
“也是。”顾资说。
毕竟，也不是所有人像他这样了解谢岷。
陈秘书现在啥也不敢问，也不敢问顾资打算怎么处理谢岷，他就在一旁一直察言观色。
“对了，”顾资想到什么，回过头，有点冷地眯起眼。
“最近一直跟在谢岷身边的那个人，叫什么？”
陈秘书立马道：“常令？”
顾资带着某种笃定地问道：”“他们是最近才开始亲密起来的？”
陈秘书知道“他们”是谁，有点胆战心惊道：“的确，他们回了一趟家后，就莫名其妙变得亲近了起来。”
顾资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又哼笑了声。
陈秘书：“要不要我去调查下？”
“不用，没什么好探究的，”顾资漫不经心道，“常令现在在哪？”
陈秘书：“他之前是四星天赋，但一直看不懂神秘文字，特殊生物解剖室就把他叫过去了，这件事当时还在阁楼讨论过。”
阁楼里有四个议员，每十五年换下一个，四个人负责商讨神秘界的重大事项。四星天赋的人，的确是神秘界的重大事项。而特殊生物解剖室，也是人类进步路上必不可少的一环。可以说，人类目前对先遣者，神秘学者，以及使魔伪神地很多认知，都来自于那里。
顾资哼鸣了下，笑容有些凉：“成圆还没对他下手吗？”
陈秘书心里也有点凉，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下周围。
“也许吧，毕竟海卡尔里，忽然死掉一个四星级天赋的人，也不是什么小事。”
地面停了只鸟儿，顾资低头，伸出一只手指逗弄，轻笑道，开始说起另外一件事情来：“不是掉了本红色古籍吗。”
陈秘书思考道：“四星级天赋，和红色古籍相比，好像还是四星级更重要点。”
任何私藏、将古籍携带出去的人，无论天赋，都会被视作邪/教徒处死，这个机制最开始是源于对普通人的保护。只不过神秘界发展到后面，高等天赋的人越来越少，所以惩罚才逐渐放开。
“没事，”顾资笑了，“这不还有黑色古籍吗。”
古籍按照重要程度，以及污染程度分为红橙黄绿，而这四种之上，还有黑色。黑色古籍一打开，但凡没有特殊防护，其造成的呓语，几乎可以在转瞬间毁灭一座城市。
“啊，”陈秘书道：“这种古籍，不是只有阁楼才有吗。”
而想要溜进阁楼偷东西，那简直有点天马行空了。
阁楼有一批私兵，叫影子。影子守护着阁楼，每一个影子都是能力强大，变化多端的先遣者。
“办法总比困难多，”顾资慢慢地抽回自己的手，拿出一张纸擦了擦掌心，“加油。”
陈秘书内心叫苦不迭：“知道了。”
顾资凉凉地笑了下，随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略微思索了下，拿出另一个通讯器，发了条信息过去。
【你不是想要替人去吗。】
【我现在答应了，只要你去帮我做件事。】
【帮我去试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