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令还在跟个河豚似的憋气,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就有人替他发声了。
洛子铭难以置信道:“谢岷,你有病吧?!”
【就是啊,这不是有——】
病。
常令一抬头,看见洛子铭那副落水狗似的狼狈样,首先是怪异,而后莫名心里一阵畅快,马上,又有个非常邪恶的声音在内心低语。
不够,还不够。那些暴虐的因子在体内生长,
几乎没有任何过多的思考,常令张口,牙齿深深地没入谢岷的脖颈处——他恶狠狠地咬了上去,就像真要叼一块肉下来。
……入口却是滑腻的绵软,很像什么豆腐。
常令一愣,下意识舔了下。
“唔。”眼前的人似乎有点不舒服,吃了点声。那声音从鼻尖发出来,百转千回,跟一道钩子似的。
常令脑子又是一热,莫名无限心虚,他立刻一手推开谢岷,一手擦嘴挠脸,眼神根本不敢看谢岷。
“……?”
旁边又传来洛子铭的声音:“你还是个人吗?你真想咬死他是吧!!”
常令不知为何,白了洛子铭一眼,瞬间直起了肩膀,也不愧疚了,大声喊:“谢岷!看我!”
宇宙之主茫然地抬起头,祂还沉浸在自己莫名很会说人话的信息中,下一刻就飞来横祸!祂的脸就遭遇到了猛烈的冲击!整张脸都被迫皱了起来。
两个指头正气愤地戳着祂的脸!
常令刚刚憋着的情绪一下子上涌,他气急了。
“还我咬死你?你就应该被我一口咬死?!你知道昨天晚上,我被你折腾的多惨吗,我一晚上没睡!!但你干了什么,你看看,你看看,你今天一大早,就专门带着人来挑衅我——”
“你还是个人吗,我看我不如现在把你一脚踹飞算了!”
常令怒上加怒,终于是失去了理智。逮着谢岷脸颊上的肉就是一顿蹂躏。
谢岷的脸被揉来捏去,扯来扯去,只能进行最后的挣扎:“五……是惹。“”时刻谨记不能够暴露啊!
周围的人一顿。
宇宙之主还在负隅顽抗:“是惹……唔。”
常令气的狂揉脸,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直到一个人的声音炸开:“你们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洛子铭瞪大了双眼,紧盯着他们。
这一刻,他又想到,今天出门的时候,谢岷恹恹的,不愿意理他。
……串起来了,一切都该死地串起来了!
“碰!”
火山爆发了。
隐藏在路人里的某个人也有点眩晕了。
常令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动了下嘴,冷笑了下,睨着眼睛看洛子铭:“还能做什么?”
有的事情没做过就是敢说,就是有底气。
“谢岷——”
洛子铭龇牙咧嘴,想要把谢岷吃了似的。
谢岷立刻低头,沉默不语,只是不停地眨眼睛。
【我是人我是人我是人我是人】
在内心默念一百遍就不会有人怀疑了。
洛子铭身上的压力,随着这种沉默,加重了。
路人的怪异眼光,敌人的得意,朋友的沉默,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沉重的稻草。
“啪”,洛子铭心里最后一根弦彻底断开。
“你什么意——”
洛子铭气冲冲地过去,
洛子铭一个头嗑在地上,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整个人嚎叫到变形。
旁观者都忍不住心生恻隐。
肖白蜀赶紧上前,把洛子铭扶起来:“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生那?”
洛子铭抽了口凉气,额头上一个大包鼓起来,他整个人颤抖了好久,然后从屁股底下,颤颤巍巍拿出了罪魁祸首。
——一个拖鞋头。
那个拖鞋头掉落在地面,然后洛子铭一个前进,直接失去平衡,大脑撞击地面。
大家看过去,才发现,那拖鞋断裂的横截面很粗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磨掉似的。
洛子铭气若细蚊:“快点……”
“我知道,我会快点离开他的,”常令打断他,“你放心,我会离开他的,不用拿拖鞋拍我。”
“我是要……”
“我懂,我都懂,放心,你放心,”常令正气凛然,“我现在就走。”
“我……”
声音更低了。
常令笑了下。
这一笑,里面蕴含了太多东西。有难过,有悲伤,有不解,还有一丝天光乍现的释然。
“我真的不懂啊。”
谢岷愣愣地望着他,也不懂。
常令的声音沙哑:“如果你是一个陌生人,那我可以心平气和的接受……可对于我来说,你是不同的,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你。”
你给我一个解释。
只是,说到最后声音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后面那几句话还是没有说出来,就失去了所有力气。
“算了。”
“就这样吧,谢岷。”
“至于你,也不用担心我继续纠缠他,”常令把目光转向洛子铭,他还出于初恋破碎的难过中,眼眶红了,心情也跟着很糟糕,本来他打算随便搪塞几句洛子铭,可他刚转过头,就忽然愣住了。
因为他看见洛子铭倒在地上,他的脑袋在地面上洇染出一大滩流动的血迹,神情扭曲痛苦。
不仅如此,他还在抽搐着,血沫和口水星子一簇一簇地流出来。
而就算这样了,他也死死地攥紧着地面上的拖鞋头,怀揣着什么非人的信念,哪怕昏倒过去,也不松开半分。
仿佛有什么,血海深仇。
“……”
“救人!救人!救人!!!”
路上的人群瞬间涌了过来!!谢岷和常令在转瞬间被冲散!常令想帮助都挤不进去,谢岷更是在人群里随波逐流,一会儿就完全失去了影踪。
不过也没人在乎他们两个了。
路人们都纷纷聚集在洛子铭的身边,古代魔药师三下五除二开始掏出各色试管,乐于助人的神秘学者蹲在地上洒着最便宜的绿色晶核,开始画治愈阵法。
肖白蜀挤开人群,皱着眉头看洛子铭,有些头疼地叹息一声。他在确认洛子铭没有生命危险后,才挤了出来,四处看看,才发现常令已经去了解剖室,而谢岷则走向了相反的地方,步履平缓地去了图书馆。
这个地方,恰好能看见图书馆的一角。
肖白蜀揉揉自己的眉心:“……这两个人啊。”
完全没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啊。
——
“……”
眼皮无力地眨了很多下,眼前的世界在灰暗与黑暗中转移,洛子铭努力睁着眼睛,脑子才从一片昏沉中勉强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