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都是小问题,小问题。
宇宙之主沉眸,祂推开门,在阴郁潮湿的过道里,在爬满蚊虫的过道里,祂眼神冷然地走出去。
海卡尔学院的宿舍坐落在学院的一角,再走几步,就能看见地面上的深黑缝隙,散发着浓浓的不详阴影。索性,阴影只是一角,学院内部大团的树木很快掩盖了那些墨色。
只要一抬起头,就只能看见蓝天白云,和矗立在学院中间的三栋洁白建筑,那分别是圣堂、阁楼、以及一个海螺似的建筑。
高耸的树木,树枝弯折着贴在这些建筑之上。
谢岷从一旁绕着路走,祂依照着自己对人类社会的了解,开始寻找一个名叫“图书馆”的地方。
空气中似乎有东西在浮动,无数只隐形的触角伸开。
不过,只一会儿,谢岷收回来下多余的意识。
祂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可是莫名呈现出一种惊人的严肃。
——在祂看来,这些建筑似乎都大同小异。
但没有关系。
从诞生开始,祂就是空间的本身,是这个宇宙最强大的存在。祂曾见证过所谓亘古的泯灭,也曾亲历过每一次宏伟的开端,祂无法被撼动,更无法被阻拦。
没有祂做不到的事情,没有祂找不到的地方。建筑再多,祂就一个个去试,困难再险峻,祂也能够找到那条唯一正确的道路。
——这,就是绝对力量带来的绝对自信。
“谢岷……”
似乎有人呼喊祂。
谢岷不曾理会。
一个真正的强者当然不会什么都在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一般的强者也许会喜欢他人的恭维,但强到谢岷这个境界,其他生灵单单是存在,就是一种对于祂的恭维。
祂没有停下脚步,反倒走得更快,那些深绿色的阴影在祂的眉眼间不停流动。
“谢岷……谢岷……”
那个声音更加激烈,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急促的脚步声。
谢岷也加快脚步。
后面声音越发大,可附近的嗡鸣声骤响。
遮盖住了那话语中的慌乱。
“轰——”
谢岷抬眸,眼前似乎有无数热浪凭空掀起!在巨大的湛蓝天空里,造出一道声势浩大的蘑菇云来,无数的尘埃粒子四散,如雨般溅落在地面,冒出滋滋白烟。
谢岷的旁边,有路人惊呼:“天呐,又有谁在A楼里打起来了?看这个架势,高低也是个红色禁书里的魔法或者阵法了吧?!”
谢岷抬都没抬眸,祂眼瞳自始至终盯着前方,微卷的·睫毛遮住半个瞳孔,显得格外漫不经心。
这种人类的小儿科,在祂看来,不过是一些投机取巧的捷径,人类还尚未领悟到真正的力量。就算人类领悟到了真正的力量,或者说,就算地球上所有的生灵献祭自我,那能够产生的能量,在谢岷看来,也和挠痒痒无异。
都渺小的可怕。
爆炸的余音消亡了。
周围的惊呼声也停止。
谢岷继续向前走。
一阵尤为迅疾的风声却猛然席卷而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等到谢岷耳边的时候,陡然安静了片刻。
随即,一个愤怒地尖叫声传来。
“……谢岷!快停下!!”
谢岷终于听清,只是没听懂,依旧顺着惯性行走。
“咚。”
谢岷停下脚步,眼前天旋地转,仿若凭空失重。
一种可怕的感觉将祂缠绕住,肚子里的绞痛共鸣似的加剧。
祂的瞳孔都有点涣散,望着眼前,一动不动。
……为什么,祂这具身体要崩溃了吗?
“你,”肩膀上扶上一只手,一个愤怒的人声气喘吁吁道,“你干什么啊?怎么自己往墙壁上撞啊,是没休息好吗!”
“而且我叫你都叫不住的!!”
谢岷:“……”
祂脑子晕晕的,控制住那种不适感,谢岷才从模糊的视线里,勉强辨认出前面有个透明的墙壁。
哦,原来祂是撞到墙了。
洛子铭无语道:“虽然神楼外面有一圈不太明显的神秘阵法,但只要不是瞎子,不至于看不清吧,你是傻了吗?”
宇宙之主听不懂,暂时还没那个智商。祂看了一眼洛子铭,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下肩膀,挪出了洛子铭的手下。
和人类触碰很不舒服,祂不要碰人类。
这动作很明显,洛子铭本就不愉快的心情,顿时点燃,他恨不得一拳打飞谢岷,可看见这张美丽苍白的脸,还是忍了。
“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啊,感觉脸色挺差的。”
谢岷瞥他一眼,听不懂。
洛子铭气消了:“行了,我跟你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勉为其难地照顾下你吧,你要去哪?”
这一个听懂了,谢岷淡淡道:“图书馆。”
洛子铭;“要去借古籍是吧,我陪你一起去……”
洛子铭本来挺开心走在路上,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开始假惺惺地对着谢岷说。
“对了,我今天看见你们两个抱在一起……你们两个怎么突然这么亲密了?是不是他对你说了什么话,谢岷啊,我和你说,这越漂亮的人越得小心,特别是常令这种,长得就是一副狐媚样,完全没个正形。”
谢岷皱眉,有点烦躁。
洛子铭没注意道,只是在那语重心长。
“谢岷啊,有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可一定要小心,不要中了别人的圈套啊!”
“。”
很小的时候,洛子铭就认识了谢岷。那时候谢岷的母亲,带着大十岁的哥哥走了,只把谢岷一个人留在谢家。
谢岷那时只有个不理会自己的父亲,也有朋友。谢子规在外面研习神秘文字,杨泊缘自然更不会理他。
谢岷是个孤独的小孩。
洛子铭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谢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