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令担心地看着谢岷。
他的一双眼睛,全心全意地盯着谢岷。手上紧张地捏了一下。
“。”
【不要有事。】
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告诉常令,眼前这个人会离开,他尚未察觉到,只是带着恐慌和不安地重复道。
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不要有事。
常令一眨眼,眼前便闪回过一副悲凉的的画面——无数岩浆如同血管一样,在地面上搏动着,灰烬向上涌流,漫天都是黑色尘埃。
那些死前的挣扎,死时的惨状,猛烈求生的欲望……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尘埃,都落到了生者的肩头。
像一场雪,很冷,但又化不开。
“……”
脑袋一片剧痛,痛楚蔓延到了眼球之上。视线在操控下变得模糊。
常令知道自己不正常,他忍不住闭了眼睛,扶着谢岷手也在颤抖。
视觉剥离,世界陷入黑暗,触觉变成唯一确信的感知。
可下一秒,手下触感落空。
常令陡然失重般落空。
他绷着脸,近乎慌乱的睁开眼。
“扑——”
一道阴影袭来,卷起一阵风。
“噗。”
一个人形生物,扎扎实实撞进了常令的怀抱。
心跳,也跟着“咚”了一下。
常令忽然感觉自己的耳尖很痒,他垂眸,才发现,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谢岷把整张脸都埋在常令的颈窝里,不留出一丝缝隙,双手还紧紧环绕着自己的脖子。
很紧,很紧。可以把常令勒死的程度。
“……”
常令懵了,不明白情况,没有动作。
很快,他被另一个人拉回现实。
肖白蜀担忧严肃的神情转化了几下,最后他抽了下唇角:“这是怎么回事?”
常令:“我……我……”
“行了,别在那里支支吾吾了,”肖白蜀推了下眼睛,“既然你没问题的话,我就要去忙了,你们好好玩吧。”
这句话仿佛定性了似的。
常令瞪眼,下意识狡辩:“不是在……!”
谢岷忽然抱紧了他,常令的那个“玩”字就掐在喉咙里。
“——哎。”
一阵长吁短叹。
“简直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常令:“……”
“。”
不是啊!!!
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啊!!!
……不过,这也不算坏事,常令在内心嘟囔了下,那些围着的人终于走了。
人一散开,空气也跟着轻盈了,常令小心地瞅了一眼埋在自己肩膀上的谢岷,看了一下他毛绒绒的发丝,下意识撸了下。
他很轻声,怕吓到怀里的人。
“谢岷,还好吗?”
【没有抖了……这是恢复了正常吗?】
【但肩膀怎么有点黏糊糊的感觉。】
常令眼睛不断斜瞟,抿了下唇,没出声,在心里猜测道。
【那……是在哭?】
“……”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
常令心疼地又摸了两下背,他咬咬牙,温柔道:“如果很不舒服,那我抱你回去,好不好?”
“嗯。”
好久以后,湿润的肩头才传来闷闷的一声。
常令的下巴蹭着谢岷的发丝,很痒,他伸出手,放在谢岷的腿下,有点犯怵。
可一抬起来,常令发现谢岷轻飘飘的,连他抱的都不是很费劲。
“……这么轻啊?”
常令纳闷了,他看着谢岷还把脑袋贴在自己颈窝里,欲言又止地把那句“你脖子不酸吗”给吞回去了。
A楼。
常令努力忽视周围人递过来的震惊眼光,一路狼狈地走地到了A楼,这里是一大片建筑群,外表都是灰色的,看着人很压抑。
一进去,走廊阴暗潮湿,光线暗沉,空气里还弥漫着股淡淡的霉味,常令嗅了嗅,不舒服。他又侧头,到谢岷的脑袋上嗅了嗅。
一种清新的露水味冲淡了那种不适。
走到六楼,常令按照记忆中的样子,到六楼的最后一个房间。
这里的每个门上都有一个虚空的神秘阵法,常令把谢岷的手掌贴上去,感应了好几次,门才打开。
“滴。”
常令走进去。
期间,他看着那扭曲的神秘文字,顿时有点难以言喻的不舒适感,他关门后,立马到谢岷的脑袋上吸了两口,心情才舒畅。
房间里的设施更加简陋,一张床,一间浴室,几乎没有多的陈设。
常令没开灯,怕吓到谢岷。厚重的窗帘阻拦每一丝光线,常令在黑暗中摸索中,并把谢岷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床上的人扯了下被子,整个人闷在被子里。
常令想摸摸谢岷额头上的温度,就听见谢岷说。
“你出去。”
常令的手一顿,跟触火似地收回:“哦哦哦哦……那,那我现在就走了,你好好休息,如果有需要我的话,打我的通讯器就行。”
“我会马上过来的。”
窗帘摇晃了下。
常令起身,黑夜里,他自己也看不清自己的表情。
等出了门的时候,他借着外面的光线,又看了下被子隆起的一小块。
那一小块一动不动。
常令静静地回望,又悄无声息地关上门。他脸上强撑的笑意顿时消散,眼睛眯起来,有些阴沉的看着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