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礼和汤圆是被沈珏叫醒的。
小汤圆迷迷糊糊地从余知礼的怀里钻出来时,毛茸茸的脑袋上还顶着被子,他抬手轻轻揉两下眼睛,闷闷道:“早上好……”
沈珏泪流满面按住余知礼的肩膀,拼命摇晃还没缓过神来的人。余知礼向来是有起床气的,一丁点声音都能让他生气。
沈珏作为余知礼的高中室友,自然是知道这一点。但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毕竟任谁大早晨被电话吵醒,还被电话里不知情的人劈头盖脸骂一顿,都会心怀怨念。
“老余……你……你知不知道你爷爷骂人有多狠,我……我都跟他说了,我不是您孙子,让他别骂我,结果他居然不分青红皂白的骂得更狠了……我又不是他孙子!”
沈珏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以至于余知礼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隐隐翻涌着怒火。但碍于沈珏替他把这顿骂受了,他也没有朝对方发脾气,“……我知道了。”
余知礼趁自己还能控制住情绪,赶紧把躺在米卡身上翻滚的汤圆抱起来,埋在对方软乎乎的耳朵上吸两口,怒火骤降。
“小人人……我弄得我好痒……”汤圆笑得快喘不上气,两只脚在空中不停蹬。
余知礼似是被汤圆的笑声感染,嘴角也逐渐扬起笑容,“抱歉,我下次会注意。”
他慢慢把汤圆从怀里放下来,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发顶。旋即余知礼抬眸看向被冷落在旁边的沈珏,“你先把眼泪收收。”
话音未落,米卡屁颠屁颠走过去,伸出舌头把对方的眼泪舔干净。一脸严肃的萨摩耶伸出爪子,搭在沈珏的肩头,然后米卡对着沈珏一直叫喊,说些令对方听不懂的狗言狗语。没过多久,沈珏便转哭为笑。
米卡以为是自己的耐心劝导和名人名言起了作用,没想到沈珏只是被他气笑了。
不久后,余知礼他们收拾完,准备动身前往商简言所在的,远离市中心的乡村。
余知礼因为身体不便,只能让沈珏开车带他们回去。余知礼坐在副驾驶,挂断手中的电话,跟身旁的人说:“我已经帮你跟学校请了一天的假,回去补个假条就行。”
沈珏已经不想说话,只专注于开车。
坐在后座的汤圆突然把脸凑过来,他的怀里还夹着傻乐的米卡,“小人人,我们待会要去见爷爷,是不是要给他带礼物呀?”
“不用。”余知礼不紧不慢摇摇头。
“你就是我要带去的礼物。”
汤圆歪着脑袋,“为什么是我?”
“你很快就会知道。”余知礼应道。
余知礼小的时候,不是没有给商简言送过礼物,比如他一岁时,把心爱的小黄鸭气球送给对方,商简言没有笑,但当对方把他的气球戳破时,他哭了,商简言却笑了。
后来余知礼分别在自己两岁、三岁,四岁送出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但这些礼物都成为商简言消遣自己孙子的玩具。
直到他满十岁的以后,他陪父亲他们去见商简言再也没有为对方准备过礼物。
因为他慢慢看明白了,商简言除去平时的严厉和精明,绝对是一个老顽童。
同时对方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癖好,对可爱的东西毫无抵抗之力。而他之所以能发现这件事,是因为他五岁时送的流浪猫,在众多毫无生气的礼物中,难得幸免于难。
余知礼的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待会他要是把商简言惹怒,他就把汤圆举起来,挡在自己身前,他就不信商简言还能狠下心。
思及至此,余知礼转头看向乖乖靠在米卡身上的汤圆。汤圆身上穿的是淡黄色的水手服,头顶的水手帽上还有向日葵花纹。
余知礼默默点头,小狐狸依旧可爱。
漫长的两个小时结束,两人一狐一狗已经变得精疲力尽。沈珏颤颤巍巍地从主驾驶出来,打开后座的门,米卡最先跳下来,此时的萨摩耶肉眼可见的老了几岁,米卡咬住沈珏的裤脚,趴在对方脚边委屈地哼哼。
汤圆紧随其后,他踮起脚尖,朝副驾驶的余知礼伸出软乎乎的小手,他的小人人现在因为久坐不动,差点腰伤复发。
“谢谢你……汤圆。”余知礼缓缓握住汤圆的手,艰难地从副驾驶挪下来。
汤圆紧紧握住余知礼的手,得意洋洋地拍拍胸脯,“照顾你是商爸爸的交代,小人人放心,我会一直照顾你,直到你痊愈。”
话音落下,汤圆转头看向矗立于金色麦田尽头的别墅,两只眼睛顿时闪闪发光。
“哇,小人人,爷爷家的后花园居然这么大。”汤圆不自觉捂住嘴巴,惊叹道。
余知礼顿时哭笑不得,他捏捏对方的脸颊,“汤圆,这是麦田地,不是后花园。”
“……哦,原来是这样。”
待沈珏为米卡拴上牵引绳,他们四个才往别墅走。沈珏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早已精疲力尽,米卡随主人,之前差点吐车上。余知礼是伤员,汤圆牵住他自然会放慢步伐。
他们四个分明是年轻气盛的少年和年幼的兽人,却意外走出了老年人的步伐。
四人千辛万苦走到别墅门口,佣人们已经恭候多时,为首的中年女人,身着得体的管家服饰,对方见到他们后笑脸相迎。
“商先生和小姐在书房等您。”
余知礼点点头,他刚想拉着汤圆往书房的方向走,却被管家拦住去路,“商先生之前特意吩咐过,您必须单独去见他。”
余知礼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他忙不迭蹲下身,凑在汤圆的耳边说:“小汤圆,如果我二十分钟还没回来,你记得要来找我。”
他来不及把书房的具体位置告诉汤圆,管家便开始出声催促,“我为您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