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荷枪实弹的的武装士兵，即使是再冲动的人，面对如此显著的物理差距，也会冷静下来，然后乖乖就范——

视线顿在一抹被刻意亮出的银亮上，约翰娜手掌下压：“士兵们，带他们离开。”

游流莺收回手中的刀，面上露出与约翰娜一般无二的客套笑容：“也祝您有个美好夜晚，约翰娜教授。”

医务室门板打开，属于体育馆中的喧闹在刹那涌入，冲得约翰娜身形微晃，很快，门板关上，将那种震动隔绝开。

那是句威胁吗？

约翰娜指尖敲着桌面，四份血样泛着涟漪，一圈又一圈。她点开电脑在一个小时前收到的邮件，附件是数十张照片，每张都是尸横遍野的景象。

“即便只是意外导致的小规模外泄，按照理论计算的表现值，也足以造成可观威胁才对……”约翰娜喃喃自语，伸出手，抚过屏幕上的尸体的致命伤，“那两个人，是怎么光靠一把刀一根削尖了的铝管就做到的？”

在收到这封邮件后，约翰娜第一时间插手了对这四人的处理，通过自己的身份，让他们在基地的第一站，是自己这里。

她拿上电脑和血样，走向那间上锁的内间，

……

“十三楼，”应齐霁晃了晃磁卡，“这是怕我们会飞，然后逃跑？”

他做了个拧绳的动作，说：“我觉得，可以试试把房间里的床单被套都拧成一股绳，然后……”

“我们听得到你们在说话。”有士兵亮了亮枪管。

应齐霁双指夹着卡片，挑过一缕额发，不失挑衅道：“就是说给你们听的。”

那人食指搭上扳机，气氛剑拔弩张。

游流莺淡然地擦拭着刀刃，警惕的目光立即从手无寸铁的应齐霁那边，转移到他身上。

“遵从命令，大卫。教授让我们护送他们去休息，而不是在这里斗嘴。”

“分明是他们一直在挑衅……”

“够了，这都是什么时候了？”

剔骨刀在空中小幅度翻飞，轻巧得不像锋利的武器，而是一只受游流莺牵引的蝶。他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是啊，都什么时候了，为了全人类的终点和结局，你们实在不应纠结于些微小事。”

领头的人眼底闪过一抹惊诧，还没等他慎重开口，端枪威胁的人嘲笑：“不知所云，我看你吓尿裤子了吧！”

游流莺端起刀，刀尖对准领队——这群人是不敢罔顾约翰娜的命令、对他们开枪的，既然如此，在此刻树立一份威慑，才能最低程度的保证他们的安全。

“闭嘴！现在去领罚，俯卧撑一百！”

领队一声厉喝，压得其余五人齐齐噤声。

滕饮夏看着这仿佛闹剧的场面，适时按下游流莺的手腕，轻声：“好了，大家都是死里逃生，太紧张了。”

游流莺哼笑，顺从地放下手：“当然，自是听你的。”

领队挥手驱走看热闹的围观群众，有了“杀鸡儆猴”的那出，这下一行人总算是安静平和地到了酒店。

“几位这些天担惊受怕，今晚可以放心休息，整个基地内都有士兵轮岗，绝对安全。”

礼貌说完，领队按下电梯按钮，让开位置，也展示出在酒店大厅持枪巡逻的人。

无声的威慑。

“我上次来这边开演唱会，也住的这家。”应齐霁说，“那时可没有这么……吓人的场景。”

他搓了搓胳膊：“现在怎么感觉这儿比商场还危险。”

电梯一层一层地上升，游流莺小声说：“对不起。”

他这声道歉来得突然，游书双和应齐霁都不解：“怎么了？”

游书双想了想：“你是觉得，是因为你，才把我们牵扯进当前的局面了？”

“本来就是啊……”游流莺扯着衣角，全没了在约翰娜和士兵前的不屑冷傲，内疚都快从他无处安放的小动作里溢出，“如果不是要给我带路，你就不会离开家；如果不是我鲁莽行事陷在商场里，饮夏就不会去而复返来帮我……”

叮。

十三楼到了。

“我之前就想问了。”游书双先踏出电梯，用力吸了口星级酒店楼道中的香氛，文明和安定，仿佛仍然存在。

她伸了个懒腰，回头看向滕饮夏：“你这朋友，总是这么自怨自艾的样子？”

游流莺跟着游书双去看滕饮夏，他取下眼镜，镜片下清浅水墨般的眼眸眨了眨，没想到游书双的问题会是对他来的。

“这个啊……”滕饮夏无奈一笑，指腹摩挲镜框边沿，思考该如何在游流莺面前，回答他妈妈的这个问题，“虽然我认识游流莺还没一个月，但他是个负责的人——过分负责，以至不把自己的性命当码事。如果处于队友或者既得利益者的角度来论，都想有这么个圣母般自我牺牲的‘朋友’。”

“但是，我不想要。”

铝管忽地出现在掌心，滕饮夏掂了掂重量，抬手将其暴射而出——咔！正正擦过通道上方摄像头，死死钉入墙中。

铝管在吊灯下闪闪发光，潇洒如滕饮夏挺拔的背影，他刷开磁卡，进了自己的那间房。

留下三人盯着那入木三分有余的铝管，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