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暖气开得很足,霍煊进门被热了一后背汗,脱下外套顺手搭在了椅子上。
“今天外面冷吗?”裴辂问。
“还行,没到最冷的时候。”霍煊道。
“吃午饭了吗?”
“刚吃完来的。”霍煊道,“这什么?”
“围巾。”
“你还会织围巾?”霍煊惊奇道。
“刚学的,给我妈的。”裴辂问,“你喜欢吗,给你也织一条?”
霍煊摆手:“不用,你上回给我的那条还在呢。”
围巾样式是很简单的纯色,,针脚很细密精致。
裴辂停下手,将围巾收起来,拿起手机给霍煊转了两千块钱。
霍煊收了:“这是一次的还是永久的?”
“怎么现在才知道问?”裴辂挑了挑眉。
“忽然想起了。”
裴辂忽然笑了:“一辈子的。”
“……”霍煊,“买我命呢。”
“哈哈哈哈,”裴辂笑起来,“一次的。”
霍煊往雕塑室走:“你是真不拿你爸钱当钱。”
裴辂跟着霍煊进屋,关上门,然后拉上窗帘。
“拉窗帘干什么?”霍煊坐在一边的桌子上,“还不能让别人看见?”
裴辂道:“担心你不自在。”
“我又不怕人看。”霍煊掀开窗帘一角,外面有个骑三轮的老大爷跟他对视了一眼,他拉上窗帘,“我需要摆个什么姿势?”
裴辂把东西都准备好,思索一会:“你靠在桌子上,我看看。”
霍煊屁股靠在桌子边上,两只手撑桌面,脚一前一后,是一个非常慵懒放松的姿势。
“这样?”
“挺好。”裴辂道,“头向右边转一下。”
霍煊头微微偏右。
“再转一点。”
霍煊又转了一点。
“好了。”
霍煊的头已经完全转到了右侧,视线里是墙壁还有小书架,小书架上似乎多几本新书。
这姿势对脖子非常不友好,没几分钟就会酸。
“这个姿势我要坚持多久?”
“大概两个小时左右。”
还行,能接受。
裴辂道:“把衣服脱了。”他补充道,“全脱。”
霍煊机械地转过头:“全、脱?”
裴辂笑着点点头:“嗯。”
除了澡堂子,这是霍煊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裸奔。
虽然都是男的,但这事怎么想怎么别扭。
“你要捏全身的?”霍煊再三确认。
“嗯。”
“行。”霍煊扬手把自己脱了个干净,脱到最后他犹豫道,“能不能给我剩个裤衩子?你两个小时估计捏不到那儿。”
裴辂乐了:“留着吧。”
他的目光在霍煊身上从上扫到下,吓得霍煊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上称了,“你看什么?”
“你最近胖了?”
“没有。”霍煊管理身材非常自律,昨天体重还正常来着。
“腹肌怎么跟之前不一样?”
“一直都这样,”霍煊下意识看了眼肚子,“……这是刚吃完饭。”
裴辂笑了一下:“午饭吃得挺好。”
霍煊摆好姿势,盯着墙边看,裴辂动手堆泥。
“新买书了?”霍煊问。
裴辂道:“嗯,防止你在这待得无聊。”
“挺细心嘛。”
跟裴辂这人接触下来,他发现这人总是会注意到些别人不会注意到的地方,细心得令人发指。
霍煊莫名想起一句用烂了的话:肚子里的蛔虫。
裴辂是蛔虫里的王中王。
“你以后开公司一定是个关爱员工的好老板。”霍煊现在脖子开始发酸了。
裴辂两只手仔细捏着,时不时瞄他一眼,但是究竟有多少眼是用在捏雕塑上的就不得而知了。
“没那个打算。”
霍煊道:“那真可惜。”
半个小时过去,霍煊感觉自己的脖子要死了。
“我需要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吗?”
“累了?”裴辂明知故问。
“你试试这个姿势保持两个小时,我军训的时候都没这么累过。”霍煊坚持不住了,“老板大人,我脖子能不能暂时转过来。”
“转过来吧。”裴辂笑着,“歇一会。”
霍煊僵硬许久的脖子得到了解放,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农奴大解放般的快乐。
他转了转手腕,活动全身,尤其是脖子,在转动的时候甚至发出了非常清脆的响声。
随着他的动作,肌肉线条起起伏伏。
“你在看什么?”霍煊抱臂盯着他,微微眯着眼,摆出了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
裴辂回过神,神态自若,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心虚:“脖子还好吗?”
“有点不好。”霍煊回答得非常诚实。
“那多休息会。”
裴辂起身去厨房拿水,霍煊拽了一张椅子,就这么光着坐在门口,两腿交叠,显得人很大方。
裴辂回头扬了扬可乐,霍煊摇头,他又举起一瓶苏打水,霍煊点点头。
他一起拿了两瓶。
“守门呢。”裴辂递给他水。
霍煊喝着水,坐在椅子上也不安分,原地转了一圈,“你为什么让我摆那个姿势?”
裴辂低头认真思考了一下,半晌抬起头认真道:“因为我喜欢你的胸锁乳突肌。”
“蛤,啥玩意儿?”这触及到霍煊的知识盲区了,“什么鸡?”
“胸锁乳突肌。”裴辂指着自己脖子,“这个。”他继续道,“我觉得它在你身上很性感。”
事实上他觉得霍煊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性感得要命。
“这不谁都有吗?有什么特别的?”霍煊真不知道这东西还能看出来性不性感。
“我觉得很特别。”裴辂道。
“……你喜欢的东西真够特别的。”
只是苦了他。
霍煊道:“打个商量,我们能不能换个姿势,我脖子酸。”
他见裴辂笑得一脸温柔好看,只觉得心里顿时如沐春风,谁知下一秒,裴辂用这个表情说出了世界上最残忍的话——
“不行。”
“我花了钱的。”
霍煊表情凝固,石化在当场,并且不断开裂,直至碎了满地,扫都扫不起来那种。
“你是老板,听你的。”他笑着,笑得很心酸。
笑面虎!好一个笑面虎!
装什么人帅心善,果然天下的老板一般黑!
裴辂欣赏了好一阵他的表情,等欣赏够了,觉得差不多人该在心里骂自己了,才道:“我很快做完,之后你脖子随便转。”
“那你快点嗷。”霍煊道。
“我做雕塑很快的。”
裴辂忽然发现一件事——逗霍煊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