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辂收拾完洗手台,在值日表霍煊的名字下面画了一笔。
霍煊问:“你午饭想吃什么,我让韩程晨一起带过来。”
裴辂擦擦手:“跟你一样。”
霍煊转告给韩程晨。
裴辂下楼帮霍煊把拐杖拿上来,进门的时候手上拎着两盒炸鸡。
霍煊拄着拐杖走了几步就扔在一边了。
“不合适吗?”裴辂拽了两只椅子过来。
“太夸张了。”霍煊打开炸鸡盒子,发现自己那份被韩程晨多加了两个鸡腿。
嗯,以形补形。
如果是鸡爪子的话应该更形象一点。
裴辂打开了自己那盒,是跟霍煊不一样的酱包。
霍煊挤了个蜂蜜芥末的:“你能吃出来这是不是僵尸鸡吗?”
“这家是新鲜的鸡肉做的。”
霍煊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
“我在学校待了四年,食堂都吃遍了。”裴辂道,“要我给你推荐几家好吃的吗?”
他说了几家店的招牌菜,霍煊发现大部分都是自己没吃过的。
沉默了一会,裴辂忽然问:“我有个问题。”
“你问。”
“你为什么要到工作室工作,你应该不缺钱吧。”
霍煊转头:“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裴辂道,“之前跟钟教授聊天说起过你,说了一点这件事。”
“哦,没别的原因,我欠了点钱。”
“你被诈骗了?”
这么说倒也……差不多,想起这件事,霍煊有些烦躁:“差不多吧,但比那个复杂一点。”
“我能问欠了多少吗?”
霍煊抬起头,挑了挑眉:“你要帮我还?”
“可以。”裴辂道,“多少钱。”
这么爽快?
也是,裴辂随手给“前女友”就是五百万,钱这种东西在他这里真的不算什么。
“不多,我自己能还。”霍煊道,“我确实是因为一点……自己的原因吧,欠了一些。你怎么跟我爷爷说的?”
“我说你是想体验生活。”
非常中规中矩的答案。
“这个挺好,就这么说吧。”霍煊道。
“教授他听说你在我的工作室工作很开心,他以为你想重新玩雕塑了。”裴辂摘下手套,递给霍煊一瓶水,另外一瓶自己拧开喝了口。
霍煊愣住了,他爷爷还没放弃。
“我这辈子不可能了。”
霍煊的表情有些落寞,这句话明显口不对心,如果他不喜欢雕塑就不会去雕塑展,也不会去听雕塑教授讲课,得到教授亲手雕的纪念品那么开心。
不可能不是不想。
他喜欢雕塑,出于某种原因他不能继续做雕塑。
裴辂盯着霍煊思索了一会:“你有需要告诉我就行,反正是裴宏海的钱。”
“你这样才是会被诈骗的吧。”
“除了你以外没人能骗我,”裴辂笑了一下,“当然你也骗不到我,只有我愿不愿意被你骗。”
霍煊挑了挑眉,嘴里的炸鸡都不香了:“少年你很狂妄啊。”
“我说的是事实,你什么事都写在脸上,骗人的时候就差把‘骗人’两个字顶在头上了。”裴辂笑着指了指他的脸。
“那么明显?”
“很明显。”裴辂点头。
“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霍煊道。
裴辂把酱包递给他,“你很好懂。”
霍煊意味深长哦了一声,然后摘下手套,住着脸,一脸邪笑看着他。
“怎么了?”裴辂道。
“你能猜到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裴辂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表情,了然道:“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霍煊震惊,“你会读心术?”
裴辂笑了一下:“我说了你想说的话都写在脸上。”
“好吧,下周一我要把全班的实验报告送到实验楼,帮个忙?”
“行。”裴辂摘下手套擦了擦嘴,“我有件事正好也想找你帮忙。”
“什么事?”霍煊起身收拾了一下桌面,裴辂直接接了过去。
“我缺个模特练人体,你能来吗?”裴辂道,“有报酬,两千块。”他补充道,“如果你不来我只好找别人了。”
“你的肌肉线条很流畅,我挺喜欢的。”
两千块钱。
挺多的。
诱惑很大,霍煊还是思考了一阵问:“你每次接的单子不够练的?”
“单子没有这类型的,而且我要时刻保持手感。”裴辂道,“你来吗?”
“来,当然来。”有钱不挣纯傻叉,霍煊毫不犹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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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时间,霍煊脚腕好了大半,已经能自己走路,不过走路时会有轻微的痛感。
霍煊趁下午没课的时候给韩程晨叫出去了,两人坐在校门的口一家咖啡店。
霍煊摘下口罩:“喝点什么?”
韩程晨道:“随便吧。”
霍煊给两人各点了一杯热拿铁。
此时咖啡店里人很少,有两个女生坐在一起小声交谈,是不是传出小声,衬得店里很安静,他特意选了个角落。
店里暖气足,韩程晨没一会就脱了外套,对面霍煊还戴着卫衣帽子,脖子上松松垮垮挂着一条小学生围巾,与穿着的酷炫外套形成了强烈反差。
“从哪找的傻叉围巾?”韩程晨毫不留情问,“你不是一向不帅不酷的都不穿吗?转性了?”
“别管,你爸爸我现在喜欢这样的。”
韩程晨问:“你不热?”
“我体寒。”霍煊道。
“……行。找我什么事?爷爷我三点还有课。”
霍煊喝了口咖啡:“我好像喜欢男的。”
韩程晨到嘴的咖啡差点喷出来:“!”他咽下去后打了个嗝,咽了一大口口水,霍煊都怕他给自己噎死。
“你怎么了?”霍煊盯着韩程晨道。
韩程晨坐直了:“咳咳咳,我冒昧的问一句,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霍煊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不行不行,”韩程晨摇头,“就算你是兄弟也不行,你死了这条心吧。”
霍煊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你从哪看出来我喜欢你了?”
“不是我啊。”韩程晨正色下来,“看来你是开窍了,来跟我说说你看上谁了,兄弟砸锅卖铁都得帮你追上。”
霍煊食指碰着陶瓷杯:“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他烦躁道,“喜欢又好像不喜欢。”
韩程晨道:“那就是有好感呗。”
“不是。”那种感觉霍煊形容不出来,“我和他是朋友。”
“我觉得可能是我的一种错觉。”
可能是裴辂触发了他的某个开关,导致他发现自己喜欢男的了。
“我懂了。”韩程晨一脸高深莫测,“你只是迷茫了。”他眯着眼,像电视剧里的反派要发狠做坏事了,“你去gay吧试试不就得了,找个男的亲一嘴,睡一觉,不都什么都解决了?”
“这能行?”霍煊狐疑。
“肯定行。”韩程晨老神在在,把咖啡喝出了大陶瓷缸茶的感觉,贴边滋溜了一口,“你要是脑子里想的是他,那你绝对是喜欢他。”
这主意挺馊,但霍煊暂时想不出来别的。
“行,我之后试试。”
“听我的准没错。”韩程晨老神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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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裴辂抬头。
“嗯。”霍煊淡淡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