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阳还未睡醒,揉了揉眼“怎么了?”
“你选的什么书,别把人教坏了。”
赵青阳无辜地看着她,“又是我?”
姜慈原地弹起,拉过赵青阳就去藏书阁,“重新去找,这次我盯着你!”
赵青阳:怎么又是他?
沧玄:赵青阳赵青阳,又是赵青阳!
日升月落,晨曦微光,腊梅枝端晃悠落下花朵。
三月一晃而过。
“养气之法,在乎忘言守一,忘言则气不散,守一则神不出。”姜慈闭着眼盘腿而坐,嗓音冷冽淡然,阳光温和不刺眼。
沧玄坐在她旁边,跟着她的指引,将灵力凝聚指尖。
赵青阳换了身青衫,懒洋洋坐在一旁石凳,手撑下巴,眼眸微眯,看两人快要看睡着了。
山上桃花盛开,密密麻麻开了满支,春风吹拂,枝桠摇曳,纷乱迷人眼。
“养气忘言守,降服身心,神归气穴,意注规中,混融一气。”姜慈仍闭着眼,忽感丹田之中一股暖流,一种神奇的感觉充盈四肢五骸。
指尖溢出微弱白光,天罡闻念而动,从姜慈发髻抽离,幻化成六尺长棍。
她睁开眼,微微诧异,指尖白光瞬间消失不见,天罡瞬间缩小,掉落在地。
她分明没有动用神力,为何有灵力充盈之感?没有扣功德,那不就意味着只要自己勤加修炼,就算神力微弱,那也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她生来没有神骨,无论怎样修炼,也无半分神力增长,只有一点微弱神力残留体内,用一分便少一分。
可现在,她好像摸索到另一条可行之路。
沧玄亦睁开眼,看向她,方才一瞬间他在姜慈身上感受到微弱的波动。不是神力也不是灵力。
姜慈转头,眼尾微微上扬,身上仿若镀上一层金光,金质玉相。
“平安,你先练着。”姜慈一骨碌起来,朝着赵青阳走去,赵小神,别睡了!”
沧玄失落一瞬,闭上眼,她们之间的谈话自己并不想听,只是周遭的一切动静在他耳中无限放大,让人无法忽略。
赵青阳被叫醒,茫然看向兴奋的姜慈。
“怎么了?”
“我刚才好像有种其他的灵力。”姜慈想给他再展示一遍,但这次无论如何都没有反应,她盯着自己手指,“奇了怪了。”
旁边小道走出个老头子,偏偏移移,步伐漂浮,手中拿一小葫芦,边喝边道:“降本逐末,而生万物,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有妄心。”
赵青阳习以为常,打了个哈欠,“这任老头又神神叨叨了。”
“常沉苦海,永失其道,真常之道,悟者自得。”任迟喝得醉醺醺的,瞧见他们后朝这边走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任长老,何为妄心?”姜慈很认真。
任迟瞅了一眼沧玄,施施然收回视线,“心也,镜也,照心非动,妄心亦照,以其发于本体明觉之自然,而未尝有所动也。”
姜慈若有所感,还想问什么。
下一秒,任迟倒在桌上睡着了,怎么也叫不醒。
“什么嘛,他说的我一句也没听懂。”赵青阳拿了件毛毯给任迟披上,转头对上还在发呆的姜慈。
“我们去山下吃饭吧!我听说山下有很多好吃的,来了三个月一次都没去过。”他又看了看沧玄,“走吧走吧,我们叫上万里和远枝。”
姜慈还在思忖,她摩挲着手指尖,方才绝对不是幻觉,她确实感受到一股力量。
沧玄悄声走近,低头注视她,柔柔的桃花香拂来,化为他温润的嗓音,“我感受到了,是真的。”
说着,他将缩成发簪大小的天罡重新插回她发髻上。
沧玄骨节分明的右手罩在她头上,左手慢慢寻好位置,神情专注,眼眸狭长深邃,似有一汪潺潺清池。
额前碎发微微拂动,尾端发带晃了晃,姜慈快速眨了眨眼,瞳孔微微放大,呆滞地任由他动作。
待她回过神来,迅速拉开距离,同一时间,两人各退一步,沧玄笑着看她,丝毫没有觉得行为不妥。
姜慈不自然地摸摸头上,摸到一朵桃花,捏在手中,微微攥紧。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已经超过正常范畴,但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又让人觉得这没什么。
在心理年龄十岁的小朋友心里,这应该只是正常的举动,可能自己想太多吧。
“咳咳,走吧。”姜慈有点尴尬,催促赵青阳。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的赵青阳,表现出大大的疑惑,左看右看,这两人在干嘛呢?看不懂。
三个月了,姜慈依旧没联系上司命,虽说上清镜只过去三个时辰,那也不该没有回音。
姜慈打算再无音信,就和赵青阳回上清镜一趟。
陈万里在姜慈的指导下学会御剑术和隐身术,修为也渐长,学会使用缚灵,任远枝也有所长进。
姜慈一度认为她才是凌云峰弟子的老师,每日教了平安教陈万里,然后还有任远枝,反观是赵青阳跟着任迟吃吃喝喝,无所事事。
五人御剑前往山下,来到山脚镇中。
三河镇,因三条河流而得名,河流穿过镇中,形成独特的景致。
凭窗而望可隐隐见其中一条河流奔向远处,姜慈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任远枝和陈万里下楼去买镇上最好吃的小吃,现在还没回来。
她双眼发呆,看孩童在街上奔跑玩耍,商贩在小摊上吆喝,奔波卖货的、悠闲喝茶的,这些都是众生的一份子。
随后她眼神聚焦到一位女子身上,表情微变。
“赵小神,你快来看,那人眼不眼熟?”她朝着坐在旁边的赵青阳招招手。
沧玄端坐在她对面喝茶,见状也向下看去,这一看,喝茶的手微微一顿。
街上的红衣女子惹人眼,鲜艳的红色在街道上明媚耀眼,宽袖长袍走动时自带灵力流转。
待她转过来时,赵青阳瞪大了双眼,“这不是那个凶女人吗?”
姬有容神情高傲,面上隐隐透着不耐烦。
“对啊,不过重点不是她,你再看看?”姜慈示意他朝旁边看去。
她身旁跟着一男子,长相普通,衣裳却不普通。
“这这这这这这!”赵青阳磕磕巴巴说不出话,费了好大劲才确定那人,“这不是武屹,武兄弟吗???”
武屹扎着高马尾,眉眼锋利,此刻却站在姬有容身边,笑得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