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跑进迷宫。
两侧的门在飞速后退。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和远处火车的汽笛声混在一起。手机屏幕上的计时器在跳:
00:01:47
00:01:46
00:01:45
她跑过F-0117,跑过自己的画室。她瞥了一眼——画室里的灯光还亮着,调色板上的颜料还是湿的。
灰色的海上,那只比例失调的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
站在铁轨上,背对着画面,穿着黑色羽绒服。
时序猛地收回目光,继续跑。
迷宫的出口就在前面。那六个人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外面——不,是五个人。少了一个。大嗓门女生不见了。
“她呢?”时序冲出来,喘着气问。
高个子女生指着铁轨的方向,手指在发抖。
时序看过去。
大嗓门女生站在铁轨上。
绿灯亮着。
她在绿灯的时候站到了铁轨上。
“我……我就是想看看那边有什么……”大嗓门女生的声音在发抖,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和站台上那个“时序”一样,从脚开始模糊,“我动了一下……就一下……”
“别动!”时序喊,“站在原地!不要动!”
她掏出徽章。衔尾蛇在掌心发烫,红线在视野里重新浮现。她看见大嗓门女生脚下的红线——断了,断口在空气中飘荡,像一根被剪断的琴弦。
时序蹲下来,伸手去抓那根快要打结的红线。
“不要碰!”段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也跑到了,气喘吁吁地扶着墙壁。
时序反应过来。她看着红线,它不只是一根线,它是一条规则。红灯行,绿灯停。
大嗓门女生在绿灯的时候动了,违反了规则,所以红线断了。
要解开红线,不能用物理的方式。
要用规则的方式。
时序站起来,面对大嗓门女生。
“听我说。你现在在绿灯周期里。
规则说绿灯停。你必须停。停在原地。不要动。不要走。不要跑。不要后退。就是停。”时序的声音很平静,但很用力,
“我已经动了……”大嗓门女生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已经违反规则了……”
“违反规则可以补救。”时序说,“规则不是一次性的。规则是持续的。你之前在绿灯的时候动了,但现在你可以停下来。只要你停下来,你就重新遵守了规则。”
“真的吗?”
“真的。”时序说,但她不确定。她看段岭,段岭点了点头。
现在的这女生,根本没有时间问时序到底经历的什么!只能看到眼前的景象!
大嗓门女生不动了。
站在铁轨上,一动不动。绿灯的光照着她,她的身体停止了透明化。模糊的边缘重新变得清晰。
但红线还是断的。
“还不够。”段岭低声说,“她停了,但规则已经被破坏了。需要重新建立连接。”
“怎么建立?”
“让她走,红灯的时候走。”
时序看了看信号灯。绿灯还在亮,但开始闪烁了。
“等红灯亮了,”时序对大嗓门女生说,“你走回来。走回站台上。一步就行。”
“我……”
“相信我。”
绿灯灭了。
红灯亮了。
“走!”时序喊。
大嗓门女生迈出一步。
就是这一步。
时序看见红线动了——断口在空气中飘荡,然后像是被磁铁吸引一样,重新连接上了。“嗒”的一声,红线完整了。
大嗓门女生站在站台上,浑身发抖。
“
我……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高个子女生冲上去抱住她。
时序站在旁边,低头看手里的徽章。衔尾蛇的图案在发光,但颜色变了——从红色变成了金色。
手机亮了。
发件人:未知号码
内容:围猎者身份已正式激活。
当前围猎者:时序
编号:H-0001
权限等级:初级
当前任务:修复椊始站秩序(进度:1/247)
已处理的违规事件:1起
未处理的违规事件:246起
请注意:围猎者的职责是维持秩序,消灭逃逸者。
椊站萎缩到一定程度,现实世界的椊站化将不可逆。
时序把手机揣回兜里。
她看着面前这六个人,高个子女生、戴眼镜的女生、大嗓门女生,还有另外三个一直没说话的人。她们的脚下都有红线,连接着椊站的网络。
她们是逃逸者,那现在我的任务是要消灭她们!
猎人和猎物?
混乱和秩序?
她和她们,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榫卯相对的两边。
“接下来怎么办?”高个子女生问。
“接下来,就靠你们自己了,我现在没有办法帮助你们!”说完,时序从她们身边走了过去,没有一丝停留。
时序看着迷宫深处那些还在闪烁的红光,那是246起未处理的违规事件。
每一盏红灯都代表着一个成功逃出的逃逸者,一根断掉的红线,一个可能变成迷失者的人。
“接下来,我去修规则。”时序默默的在心里说了一句。
她转身走进迷宫,下一秒,耳鸣猛地炸开。
再睁眼时,人已经站在了熟悉的城市站牌下。
她低头看手机。
信号栏满了。时间显示:16:23。
经过这事之后,她也没心情出去玩了,拿着自己行李出了车站。
在十字路口的红灯亮着。所有人都在等,时序站在那里,看着那盏红灯,口袋里的东西烫到了她腰间,将她拿了出来。
椊始站的徽章在发烫,看着这枚徽章,时序才真正的了解到,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的进入了一个阴谋?
那些短暂的规则,只在路口生效,离开便自动失效。
群里安静有将近6个月,突然间,群里不知道是谁发了一个图片,但这个图片不管是不是绘画的人都知道。
手机里的这张图片映入到了时序的眼中,这就是梵高的《星空》,但如果仔细发现,这幅画应该不是非原稿。
随后,发这张图的人在群里说了一句:这幅画将在邻适画廊里展出,欢迎你们的到来。
时序看见这俩字,才发现就是她看《春日》的那个画廊,又仔细想了想好像就是从那出来之后变得有些奇怪。
??(ˊ??ˋ*):你这人,在群里发什么广告啊?
…:这群是让你来广告的吗?
时序关掉了手机,没有在看她们在群里发大洪水。
时序关掉了手机,看着窗外的景象,心里不知道盘算这什么…
自从车站回来,时序更喜欢待在安静的地方。
人多的地方吵,亮的地方晃眼,她开始往城区走,好像那里,才有和她同频的安静。
那些关于围猎与逃脱的规则,只在那片区域生效。
走出站台,便再无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