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英才还是不赞同:“本来你背着你父亲考试已经犯了大忌,等你考上后你父亲就会知道你做了什么,如今你又要破例和汪家人往来,我真怕你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谢伯父和他父亲还是不同的,他父亲虽强迫他读书,但不会像谢伯父那么偏执,若这事情有一天暴露,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谢桢神色懒懒,只道:“虱子多了不怕痒,我已经想明白了,既然不能让他满意,那就不必再顾忌他,只要能让我顺利通过府试院试,旁的我已不想分心了。”
温英才听他这么说便知他已有破釜沉舟之心,索性不再劝,想了想道:“温家虽与汪家来往不多,但也有捆绑的利益在,自然而然就避开了和谢家的合作,但你我私下交往的事情我父亲并不知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你在城南没怎么露过面......正巧过几日府上有场宴会,届时我下帖邀请方少爷,再偷偷带你进府应当问题不大。”
“不过话说回来,你把这事情交给我不就行了,何必冒险行事?莫不是信不过我?”
“怎么会?”谢桢连连摇头,“只是这画我必须要亲眼看过才能放心,我不想作保这事再有闪失。”
温英才表示理解,承诺了一番让他放心。
谢桢不把这事全权交给温英才还有个关键原因,他囊中羞涩。
父亲看束他十分严格,为防他私下买书看并没给他月钱,他虽凭借年节母亲给的彩头也艰难攒了些,但远远比不上温英才的大手笔,温英才大手大脚惯了,若要他去谈价,自己恐怕要大出血。
“快把言墨叫进来吃枣泥糕吧,我虽是没心情了,但这枣泥糕一口没用,特意给他留着呢!哎?人呢?小黑怎么也不见了......”
谢桢扭头一瞧,厢内已经没了小黑的影子。
*
三层中央的雅间是为贵客预留的,今日早在一个时辰前已经坐满了客人,做东的是齐府千金,齐大人在苏州府内做官。
受邀而来的小姐们坐在一起嬉笑玩闹,常要看齐四小姐的脸色,无他,这些姑娘们大多来自商户,身份比齐四低一些,齐四也习惯了众星捧月的相处模式,来时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主座。
且说众人聊了一会儿闺中趣事,便听楼下车马声传来,有好事的姑娘跑到窗边去看,却是低低地惊呼一声。
“这是谁家的小姐排场这么大?”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纷纷聚集到窗边往下看,只瞧一位身着浅青裙衫的姑娘揽着一位年纪稍大的女子进了阁内,后面还跟着好些个丫鬟,不过那小姑娘带着帷帽,瞧不出长相,另一位女子倒是眉目精巧,仪态端方。
“快去打听打听,问问那是谁家的姑娘!”有好事的小姐已经着人出去打探。
又有人问:“苏州城里还有这号人物?原先从没见过呀?”
“还能谁人都让你瞧见了?你是土地公还是天上仙?”
屋内哄堂大笑,那被取笑的姑娘脸一红,却也不恼:“只不过我瞧她们衣着富贵,气势不凡,若是苏州本地人,岂能是我们不知道的?”
“是这个理。”
“那约莫是外地来的吧。”
“兴许是从南面新来的富户?”
“那定然日后会见到,却没听父母提起过......”
姑娘们一时七嘴八舌的,等齐四小姐身边那嬷嬷轻吭了一声,众人才纷纷坐了回来。
齐思敏被这突然而来的小插曲搞得很不开心,这次宴会是她下的帖,作为主家她在家用心装扮了一番才来,如今注意力却被旁人吸引走,她自然不乐意。
好在也就那一时,见众人的讨论又回到她身上,她脸上又释放出笑意。
谁曾想今儿倒是奇了,新鲜事一茬接一茬往外冒,她还没和好友们聊多久,又不知从何处钻进来一只猫儿,她们平日里就爱玩猫逗狗,偏生家里不让养,这会儿个个对着猫爱不释手。
齐思敏在一旁看着,精心准备的妆容都要气花了。
“我也要摸。”齐思敏黑着脸说罢,身旁的嬷嬷立刻上前拎起小猫的后脖颈。
猫儿当即发出刺耳的声音反抗,那嬷嬷却像听不到似的,直接把猫儿放到了齐思敏怀里。
一旁的姑娘们看得脸都白了,有大着胆子想要上前制止的,却见猫儿碰都没让齐思敏碰一下就从她身上溜走了。
齐思敏大怒,疾声喊道:“快给我抓住它!”
齐府的两个丫鬟闻言赶忙弯下腰捉猫,猫躲在桌子下面被堵的来回逃窜,像是被吓极了似的一直喵啊喵啊的叫。
齐思敏见状突然哈哈大笑,捧着肚子乐:“你们瞧它,这会儿知道害怕了。”
姑娘们都是在深宅内院里娇养长大的,哪里瞧见过这样的场景,当下被吓得脸色都青了,原想阻拦都发不出声了。
恰在众人呆滞之时,出去打探消息的那丫鬟兴冲冲回来了,一进门就径直朝自家姑娘走去,躲无可躲的黑猫捕捉到没关严的门缝,蹭地一下窜了出去。
原本听到猫叫寻到三楼的汪琼心急如焚,正一间一间从门口找过去时,猛然间瞧到远处雅间冲出一道黑影,还没等她细看,那黑影朝她冲了过来,她思考不及,张开双臂牢牢接住了那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