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安循着希泽尔留下的指示去了餐厅包厢，那里温洛正等着他，接上温洛后，即可启程机场，直飞赛普城。

顺利的话，凌晨时分即可抵达福利院。

来的路上，温洛的检查报告和医生建议已传送到狄安手里，狄安预先看了一眼，除了心脏的老毛病外，其他若按计划恢复并无大碍。

包厢内，坐在轮椅上的青年背影瘦削，两个月前剃短的头发长得并不快，发尾柔软，让他看起来比之前清爽精神许多。

狄安扬起笑容走到他面前，“等久了吗？”

温洛烦躁的神色在狄安的声音中消失，抬头望过来时多了几分安心，“你回来了。”

“嗯，要先吃点东西吗？待会赶路恐怕就没时间吃了。”

“不用。”温洛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个地方，“现在就出发吧。”

“好。”说归说，狄安还是叫餐厅打包了几份菜，才带着狄安离开。

“今天的检查还顺利吧？哥有没有难为你？”上车之后，倾身帮温洛系安全带的狄安问道。

温洛心里骂了一声，在狄安关切的眼神中柔和了态度，“没有。”

和狄安提起希泽尔对自己做的这些事对他没有半分益处，可能还会使狄安和希泽尔产生多余的联系。

狄安没有怀疑，坐回温洛身侧贴着他，“去机场还有段时间，累了可以先靠着我睡，到了我叫你。”

“嗯。”温洛紧张了一天的神经在狄安熟悉的气息中逐渐平静下来。

这样贴着狄安的距离……普通朋友之间也会有吧。

所以，不至于……会亲密到产生误会。

思及此，温洛没有心理负担地靠在狄安身上，缓缓闭上眼。

通体漆黑的轿车融入霓虹灯下的车流，清晰映在高楼的落地玻璃上。

窗旁，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俯瞰着轿车离开的方向，直至它消散在碧绿眸光中，才拿起手中遥控器，对准虚空按了按。

身后的投影屏里霎时出现了一串人体数据，呼吸、心跳、动态血压值……全都随着地图上不断移动的红点跳动着。

“你跟我保证过，不会伤害他。”

投影下的阴影里勾勒出一道青年的轮廓，他从阴暗处走出，五官英俊，神情肃穆，一头红发在耀眼的灯光下夺目异常。

希泽尔无所谓地冷笑一声，“我给他送信号器，不也能更好观察他的情况吗？这也是保护他的手段之一。”

“而且，”希泽尔朝他扬起眉，“这数据也会共享给你，不正好随了你的意？不用再大费周章地找人给你报信。”

白冀抿着唇，没有反驳他的话。

“怎么，温洛离开圣加勒了，你就没心思做机甲实验了吗？”希泽尔懒散地坐进转椅，举起桌前的红酒杯酌饮，酒液的颜色深红似血，散发出诱人光泽。

“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白冀毫不避讳，拧眉瞥向他，“但你也要做到你跟我保证过的事，我说过，我帮你做生物机甲实验，是为了给温洛找到缓解病情的生物修复方法，你如果存着其他心思接近温洛，我随时都可以中止我们之间的合作。”

“呵。”希泽尔对他的话不屑一顾，反正今天已经给温洛植入信号器，更是有恃无恐，“我们之间谁更需要这场合作，你心知肚明。”

“白冀，你别忘了，白伯父还紧盯着你给他做出成绩呢，没有我当时的担保，他怎么能放手你一心扑在机甲上？况且，温洛之前对生物机甲这么重视，你忍心辜负他对你的期待，放弃花了这么多心思的机甲？”

白冀面色愈沉，手下拳头紧握，可恶的是，即使他对希泽尔再不爽，也辩驳不了他的话。

和希泽尔合作，究竟是不是一个明智选择？但当时的他，确实没得选。

看着白冀气愤地离开房间，希泽尔奚落的笑容停在唇边，抬眼瞥向投影屏上已经平稳下来的数据。

此刻，那枚红点正在飞速离开圣加勒的路上。

而在两小时前，红点的主人还在实验室里，用毫不掩饰的厌恶目光直视他。

希泽尔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将余下的酒液一饮而尽。

在他的字典里——“不听话，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