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为了不让人说闲话。
工作的更加卖力了。
自从没人送花后,她觉得世界清净了不少。
新接了个购物中心的音乐装置升级改造项目,规模不算大,底层逻辑跟宏达商场项目大同小异,
但是时间被填的更满。
一场骤雨后,伦敦的天气渐渐有了几分秋的意味。
林知微套上风衣出门,不自觉看向对面公寓紧闭的房门。
沈司舟最近去美国出差了。
心里没来由得升起几分失落。
周序有时喊她出去吃饭,或者去听音乐会。
她偶尔去一次,大部分时候都以工作太忙为由拒绝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提不起劲来。
项目推进的很快。
但是这里是伦敦,林知微就算加班也不敢太晚,基本八点前都会回家,剩下的工作留在家里处理。
她每天都会提前买上面包,这里外卖也没这么发达,晚饭大多数时间除了吃在亚超囤的方便面,就是啃几块面包对付过去。
这晚,林知微揉了揉太阳穴正要去泡方便面,手机忽然响了。
看到手机上跳动着哥哥两个字,紧绷的神经忽然就松了下来。
“喂。哥。”
“还在公司?”
“是啊。”林知微背靠在桌子上,手里还端着没有加水的泡面盒。
瞥见里面粉末状的料理包,忽然就心虚了起来。
“我在楼下。”
林知微捏着泡面桶的手指顿住了。
“你回来了?”
“嗯。刚到。”
坐电梯下楼,就见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背影挺立在大厅里。
林知微往前小跑两步,莫名有了几分十几岁时迎接他出远门回来的轻快感。
他转过身来,神色里还带了些风尘仆仆的倦色。
但右手捧着的一小束玫瑰香槟却美丽亮眼。
林知微顿在那。
他左手还拎着个纸袋子,抬手递给她,“趁热吃。”
林知微这才注意到上面的logo。
伸手掀开袋子一角,看到了里面熟悉的黄金炒饭,还有一盒小小的蛋糕。
愣了下。
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沈司舟淡淡道,“吴秘书说你喜欢吃这些。”
“可是这个点,应该要排队吧?”
“还好。一个小时。”
林知微瞪大眼睛,“你不是刚下飞机没多久?”
“不妨碍去排队。”
林知微胸口忽然就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那这花?”
“送给你的。”
林知微接过花,捧在手里。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像某种香水的后调。
沈司舟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顶上,“最近都要加班?”
“嗯。有点忙。”
“你忙完告诉我。”
“嗯?”
她仰起头。
“我在大厅等你。晚上不安全。”
林知微看向他,他没有回避。
目光不躲不闪,就这么坦坦荡荡的。
她犹豫着开口,“你..”
“嗯?”
“是什么意思?”
林知微扬起手里的花。
又提了提左手的纸袋子。
“花喜欢吗?”
沈司舟低声说。
林知微脸微微有些发热,“还行。”
“我记得你高中那会儿,有一次我们去花店买花,你看到店员在包一束玫瑰香槟说,'收到这束花的人一定很幸福。'我当时问你为什么?”
林知微眸光闪动了下。
“你说,因为玫瑰香槟的花语是最珍视的人。我想,这应该才是你喜欢的花。”
林知微盯住他,“所以,之前那些花都是你送你的。”
“嗯。我把所有象征美好的花都给你送了一遍,但好像忘了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他顿了下,脸上浮起少有的愧赧,“第一次追女孩子,我还在慢慢学习。”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并没有太多波澜,但林知微却感觉脑子嗡了一下。
“你说什么?”
沈司舟看着她,手从兜里抽了出来,稍微站直了些。
“知微,我在追求你,像一个男人对女人那样。”
林知微愣在那,眸子有片刻的失焦。
随后又重新聚拢起来。
沈司舟漆黑的瞳孔,在她面前缓缓放大。
而那张脸上浮现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陌生的表情。
她攥着花束的手指,突兀的蜷紧,又急促的松开。
饶是心里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但此刻,听他亲口从嘴里说出来,依然感到愕然。
这太不像他了。
从前的他永远是一步一个指令。
高高在上,运筹帷幄。
又何曾这么直白的,甚至有些不自信的,把真实的想法对她诉诸于口。
她低下头去,把脸藏在花束后面。
眼角不知什么时候湿润了。
香槟玫瑰的香气萦绕在鼻端,让她产生了片刻的失重感。仿佛一个在黑夜里等待了太久阳光的人,在光乍然浮现的时候,忽然不知道是真实还是虚幻。
林知微轻轻吸了下鼻子,从花束里抬起头来,就听沈司舟轻声说,“知微,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林知微垂下眼睫,没有马上回答。
沉默的时间漫长的像半个世纪。
良久,她才重新抬起头看向他,长睫扇动了两下:“看你表现。”
语气莫名像极了她高中时犯错,沈司舟给她考察期时的样子。
沈司舟愣了一瞬。
反应过来,嘴角轻动了动。
身体不自觉往前倾上去,低声说,“小丫头,那你给点提示。”
突然拉进的距离让林知微不自然的后退两步。
脸上浮起浅浅的绯色:“没有提示。你追久点不就知道了。”
沈司舟嘴角浮现出浅浅的弧度:“好,我有的是耐心。”
捧着花,拎着餐盒袋,林知微重新回到楼上办公室。
“哇,Vera,这花真好看,又是哪位男士送的?”
林知微只是笑了笑。
她把花瓶里的水换掉,把香槟玫瑰一支支插进花瓶里。
打开餐盒,看着LI house的炒饭冒着浅浅的热气,脑子里莫名浮现出沈司舟穿着风衣排在拥挤的队列里等着取餐的样子,心头涌起一股热流。
八点,她忙完工作,准时下楼。
沈司舟从大厅的皮沙发上站起来,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手提包。
奔驰车等在写字楼前的停车坪上。
回去的路上,华人司机开车。
车里萦绕着清爽的香氛味道,沈司舟和林知微坐在后排,隔着扶手箱,谁都没有率先说话。
伦敦的夜色像流光一样飞快闪过。
林知微转头去看沈司舟,就见他正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