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两人相视一笑。
窗外的月亮很圆,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把雪地映得银白一片。院子里的老槐树枝丫交错,在月光下像是一幅精致的剪纸。
苏棠靠在陆骁然肩上,看着窗外的月亮,“陆骁然。”
“嗯。”
“你说,季守芳以后会怎样?”
陆骁然想了想:“不知道。”
苏棠笑了:“你也是心大的人。”
陆骁然没说话,但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那天夜里,苏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陆骁然睡在她旁边,呼吸平稳,但她知道他没睡——他的呼吸频率太均匀了,均匀得像是刻意控制的。
苏棠翻过身,面朝陆骁然。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轮廓——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紧抿的嘴唇。
“陆骁然,你这个人,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很软。”
陆骁然没说话。
苏棠伸手,摸索到他的手,握住了。
“不早了,睡吧。”她说。
“嗯。”
陆骁然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苏棠闭上眼睛,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苏棠起床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又多了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看,上面写着:“今天天晴。路上有冰,走路小心。”
苏棠看着那张纸条,笑了。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穿上棉袄,推开院门。
冬天的早晨,空气冷冽而清新。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几颗星星还挂在天上,闪着微弱的光。院子里的雪还没有化完,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远处传来起床号声,悠长而辽远。
苏棠深吸一口气,走进晨光里,新的一天开始了。
中午,苏棠和陆骁然一起去食堂吃饭。
以前他们虽然也一起吃饭,但中间至少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有时候是陆承安坐在中间,有时候是空着一个位置,总之不会挨得太近。苏棠那时候觉得,既然是“假夫妻”,就不应该太亲密,免得被人看出来是演戏。
但现在不一样,陆骁然总黏着她。
两人肩并肩走进食堂,挨着坐下。陆骁然把饭盒都打开,很自然地把餐具摆放好、把里面的红烧肉夹到苏棠碗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做了无数次。
胡金枝坐在对面,眼睛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好几圈,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苏棠被她看得心虚,低头扒饭。
“苏棠。”胡金枝叫她。
“嗯?”
“你们俩……”胡金枝压低声音,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苏棠装傻:“什么情况?”
“少装。”胡金枝翻了个白眼,“你俩那眼神,都快拉丝了。以前你们坐在一起,中间空得能再坐一个人。今天你看看,你俩的肩膀都快贴在一起了。”
苏棠低头一看——果然,她和陆骁然的肩膀之间几乎没有缝隙,他的军大衣挨着她的棉袄,蹭出了细碎的声响。
她赶紧往旁边挪了挪,陆骁然不动声色地也跟着挪了挪,又挨上了。
苏棠:“……”
胡金枝捂嘴偷笑。
最夸张的是陆承安。
这天下午,这孩子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居然偷偷问苏棠:“婶婶,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妹妹?”
苏棠正在喝水,听到这话直接喷了出来。
她躲闪及时,水都喷在了地上,陆承安机灵地往后一跳,躲过了“水灾”。
“你……你说什么?”苏棠一边任由陆骁然擦嘴一边瞪大眼睛。
陆承安一脸天真无邪,大眼睛眨巴眨巴:“我想有个妹妹,可以跟我玩。”
苏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谁……谁跟你说这些的?”
“我自己想的。”陆承安理直气壮,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我都懂的,结了婚就会生小孩。你跟叔叔结婚了,就应该生小孩。这是正常的。”
苏棠捂住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骁然正好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捆柴火,准备往厨房搬。他看到苏棠捂着脸、陆承安一脸期待的样子,挑了挑眉:“怎么了?”
“叔叔!”陆承安像一颗炮弹一样冲过去,“我在问婶婶什么时候给我生妹妹!”
陆骁然看了苏棠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苏棠看得清清楚楚,他分明在幸灾乐祸!
“这你得问你婶婶。”他把柴火放下,语气轻快。
苏棠瞪大眼睛:“陆骁然!”
陆承安又跑回苏棠面前,眨巴着眼睛,那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催促:“婶婶,那你到底什么时候生?”
苏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承安,”她用一种非常、非常平静的语气说,“这事儿……得慢慢来,不是说了就有的。”
“那要等多久?”
“……至少得一年吧。”
“好!那我等一年!”陆承安兴高采烈地跑出去了,跑到门口还回头喊了一句,“婶婶你说话要算数!”
苏棠转过头,瞪着陆骁然,“你倒是说话啊!”
陆骁然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他的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但靠近了还是能感觉到体温。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
“说什么?”
“你儿子——不是,你侄子问我什么时候生小孩,你就那么回答?”
“他说得没错啊。”陆骁然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笑意——那种笑意很浅,藏在眼底深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苏棠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这事儿,确实得问你。”
苏棠脸红得要滴血:“陆骁然!”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在摸一只炸了毛的猫。
“行了,小孩的话,别当真。”
苏棠哼了一声,撇过头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