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然没说话,走到门口,试了试门锁,又看了看窗户——窗户是从里面关上的,推了推,很结实。
“破门?”他问。
苏棠看了一眼门口——这扇门是实木的,很厚,破门动静肯定不小。现在快十点了,邻居们都睡了,万一吵醒别人,明天整个大院都知道昨晚陆团长两口子闹的动静不小。
她的脸更红了。
“算了。”她闷声说,“将就一晚吧。”
陆骁然点点头,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不说话。
气氛尴尬得要命。
苏棠站在门口,手还放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僵得像一根木桩。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陆承安,你等着,明天你的糖全部取消,永久取消。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她转过头,看见陆骁然已经从柜子里翻出一条被子,又在床脚铺了一层褥子,正在整理枕头和被子。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苏棠注意到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在拖延什么。
“那个……”苏棠清了清嗓子,“要不,我试着从窗户出去?”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看。二楼,不算太高,但下面是一片水泥地,而且窗户外面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她目测了一下高度,默默地把窗户关上了。
“好像不太行。”她闷声说。
陆骁然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
“那就待着吧。”他说,“明天早上承安会来开门的。”
“可是……”苏棠欲言又止。她想说的是,我们两个人待在一个房间里,一整个晚上,这合适吗?但她又说不出口。毕竟他们已经是夫妻了,领了证的那种,虽然只是名义上的。
陆骁然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语气不容商量,“你睡床,我睡地上。”
苏棠看了看水泥地面,又看了看褥子厚度,蜷在地上一晚上,明天起来肯定得感冒。
“不行。”她说,“你睡床,我睡地上。”
“不行。”
“你明天还有工作——”
“你伤口还没好利索。”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也不让谁。
最后苏棠妥协了:“那……我们一人一半床。”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了。
陆骁然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确定?”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苏棠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但她咬着牙点了点头:“确定,但不许越过中间线。”
她在床中间比划了一下,画了一条虚拟的界线。
陆骁然看着那条线,嘴角终于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苏棠确定自己看到了。
“好。”他说。
两人关了灯,房间里只剩下窗外的月光,很淡很淡,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苏棠躺在床的左边,陆骁然躺在床的右边,各自盖着被子,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尺的距离。
苏棠侧躺着,背对着陆骁然,整个人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均匀而悠长,就在她身后,很近。她感觉到温度在慢慢升高,分不清是脸红还是炉子烘托的热气。
“苏棠。”陆骁然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嗯?”
“对不起。”
苏棠愣了一下,转过身,在黑暗中看向他的方向。月光太淡了,她只能看见他侧脸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什么?”她问。
“上次的事。”陆骁然的声音很低,“我不该那么冲动。”
苏棠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我也对不起。”她说,“我不该瞒着你。”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苏棠。”陆骁然又叫她的名字。
“嗯。”
“我不是觉得你不能自己处理。”他的声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我只是……怕你不需要我,怕你,不要我了。”
苏棠的眼眶忽然就红了,似乎穿越后每次不安的时候,都是陆骁然在身边陪伴她。
“陆骁然。”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很坚定,“我永远都会喜欢你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但它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地出来了,像是一直藏在心底,终于找到了出口。
“真的?”陆骁然也转过头。
“我保证。”
黑暗中,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钩住了她的小指。
“拉钩。”
“好,拉钩。”苏棠无奈地笑了。
陆骁然握住她的手不放,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有力,把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他的掌心有薄茧,粗糙却温暖,像是能把她所有的惶恐和不安都熨平。
苏棠没有挣脱,笑着说:“陆骁然,你真幼稚。”
陆骁然不以为意,“反正我的媳妇还在就好。”
被子下面,两个人还是隔着那一尺的距离,但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月光比刚才亮了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棠听见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但她没有抽回手。
她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