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虽然解开了,但苏棠和陆骁然之间的气氛还是有些微妙。
也不是冷战,就是那种“都知道自己没错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打破僵局”的尴尬。
这两天苏棠还是每天做饭、收拾屋子,陆骁然虽然还是早出晚归,不怎么说话,但只要他在,就不让苏棠干活。两人见面会说“回来了”“吃饭了”“晚安”之类的话,但那些话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没有以前的温度。
陆承安虽然年纪小,但心思细。
他早早就察觉到不对劲。
“婶婶,你和叔叔是不是还在生气?”吃早饭的时候,他小声问。
苏棠愣了一下,笑了笑:“没有啊,怎么了?”
“你们都不怎么说话了。”陆承安皱着眉头。
苏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
“你叔叔忙。”她说。
“骗人。”陆承安撇撇嘴,“之前叔叔再忙也有时间陪你。”
以前叔叔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婶婶,看见她在厨房,就在门口站一会儿;看见她在沙发上看书,就在旁边坐一会儿。
苏棠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只好转移话题:“快点吃,要迟到了。”
陆承安“哦”了一声,低下头扒饭,但眼睛一直在偷偷观察苏棠的表情。
放学回来,他又发现一个问题。
叔叔和婶婶不但不说话,连看都不看对方了。
陆承安觉得大事不妙。
他想起在红旗小学的时候,班上同学王大力说他爸妈经常吵架,最后谁也不理谁,然后就离婚了。
离——婚?陆承安打了个寒颤。
不行,绝对不行。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婶婶,一个会给他讲故事、会检查他作业、会在他做对题的时候给他一颗糖的婶婶。虽然他不明白两人结了婚为什么还不睡一个房间,但是他不能让叔叔和婶婶离婚。
陆承安趴在桌上想了一下午,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虽然这个办法后来被陆骁然评价为“馊主意”,但当时他觉得,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他是从刘铁蛋家那扇坏了的门得到的灵感。
刘铁蛋家的储藏室门锁坏了,有一次刘铁蛋被他爹关禁闭,自己从里面打不开,被困了大半天。刘铁蛋说,那种锁叫“撞锁”,里面没有反锁的旋钮,只能从外面用钥匙开,或者在外面把锁舌按进去。
陆承安那天去刘铁蛋家玩,研究了那扇门很久,又借了那把锁回家。
他的计划是这样的:
第一步,等叔叔上楼睡觉。第二步,去找婶婶,假装肚子疼。第三步,让婶婶去叫叔叔。第四步,趁他们都在房间里,从外面把门锁上。第五步,回房间藏起来。
这样,叔叔和婶婶就被关在一个房间里,无论什么问题,肯定都能说清楚了。
陆承安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个“馊主意”,后来被陆骁然念叨了整整一个星期。
晚上十点,陆骁然上楼睡觉了。
陆承安趴在楼梯口,听见叔叔房间的门“咔嗒”一声关上,又等了十分钟,确认没有动静了,才蹑手蹑脚地去客厅找苏棠。
苏棠正在看书,她这几天睡得晚,总是等陆承安睡了之后再看一会儿书,困了再上楼。
“婶婶。”陆承安捂着肚子,皱着小脸走过来。
苏棠放下书:“怎么了?肚子疼吗?”
“嗯……”陆承安点点头,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好疼。”
苏棠赶紧站起来,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又按了按他的肚子:“这里疼?还是这里?”
“都疼。”陆承安演技在线,声音都带着哭腔,“婶婶,我要去卫生院。”
苏棠急了:“你等着,我去叫你叔叔。”
“好。”陆承安乖乖点头,嘴角却偷偷翘了一下。
苏棠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敲了敲陆骁然的门。她没注意到陆承安悄悄跟在身后。
“陆骁然!承安肚子疼,得去卫生院!”
门很快打开了。陆骁然披着外套,脸上还有一丝倦意:“怎么了?”
“陆承安说他肚子疼,要去卫生院。”
苏棠正准备转身下楼,身后突然伸出一双手,把苏棠往陆骁然房间里一推。
陆骁然眼疾手快接住了苏棠。
陆骁然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忽然看见陆承安偷偷朝他眨了眨眼。
他抱着苏棠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陆承安飞快地关上了门,在苏棠和陆骁然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咔嗒”一声就从外面上了锁。
苏棠愣住了。
陆骁然也愣住了。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门缝下面,陆承安的声音传进来,带着一种“我干了好事你们快点夸我”的得意:“叔叔、婶婶,你们好好说话,不吵架了我就开门!”
苏棠:“……”
陆骁然:“……”
苏棠走到门口,推了推门,推不开。又拉了拉,拉不开。
“陆承安!”她喊了一声。
“婶婶,你别喊了。”陆承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已经跑远了一些,“钥匙我藏起来了,你们好好说话,我明天早上来开门!”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下楼了。
苏棠站在门口,石化了一样。她转过头,看向陆骁然。
陆骁然站在房间中央,披着外套,头发有些乱,明显刚睡醒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已经完全清醒了,正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秒,苏棠的脸“唰”地红了。
“这孩子。”她咬牙,“明天我非收拾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