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吵吵闹闹了好半天,最后闹到李平威来了,训了姚朝一顿,这才彻底安静下来。
萧禾待在屋里,什么也没听清,又或许是不想听。
自从知道柳花间去世后,他就心神不宁的,做什么也提不起劲,整夜整夜地睡不好,一睡着就是梦见师妹,梦见她过去在崤山的日子,又梦见她将刀捅进他胸口,梦见她那张美丽的脸。
他思绪渐渐放空,又想起了李平威那日说的话。
“她打伤你之后,被我关禁闭,第二天一早她逃跑了。”
“再然后严玉去魔族黑市买药材,偶然听到魔尊的一个手下死了,名叫柳花间。”
禁闭、魔族、黑市、手下,这些陌生的词汇他怎么想不到与柳花间有关。
师妹怎会是魔族的暗探,又成了青钰的手下,难道是青钰指使她伤人的吗?
直到今日,他还是不愿接受师妹已死的事实,不愿意相信师妹是魔族暗探,更不想听别人说师妹是叛徒。
但无论如何,他打算去一趟晦峰,亲自验证一下。
……
晦峰,百宝堂。
秦源雪打开库房的门,跟着王姨一件件盘点库存。
“你先忙,我肚子有点痛,去趟茅房。”王姨说完,飞速溜走了。
秦源雪见她彻底走远,快步跑到库房最深处,认真翻找起来。
据王姨所说,库房外围放的都是些的无关紧要的东西,存在里面的才是宝贝。
外面那些东西她早查过了,没有她想要的。
一层货架找完,她继续找下一层。
里里外外都摸了个遍,没摸到一件像样的,全是些不值钱的信件。
秦源雪提起灯笼,抬脚往外走。
却听“咣当”一声,她不小心踢到什么东西了,还是硬的,好痛。
秦源雪弯下腰,轻轻捏了捏鞋头止痛。
一个金色的水壶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金灿灿的,像是会发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可怕。
秦源雪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刚刚这个地方有它吗?
她伸出手,轻轻勾起茶壶。
虽然秦源雪从未见过引魂灯,也没看到过引魂灯的画像,可她笃定,眼前的金色茶壶就是引魂灯。
她用袖子擦了擦茶壶,擦完发现竟然一点灰都没有。
秦源雪将茶壶塞进兜里,紧张地返回。
一下午她都坐立难安,生怕让人发现库房少了件什么。
直到鼓楼的钟声响起,秦源雪才略微松了口气。
她紧赶慢赶地跑回荷东院。
“祖母,祖母!我有事找你!”
秦源雪一进门,满院子嚷嚷找人。
“着急忙慌的,像什么样子。”
秦真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秦源雪拉着她回屋里,用力地关上门。
“我给您看样东西,但是您不要骂我。”她吞吞吐吐的。
秦真一语道破天机:“找我鉴宝来了?”
秦源雪瞪大了眼,满脸写着:你怎么知道!
“拿出来吧,别遮遮掩掩了。”秦真用扇子敲了敲桌,催促道。
秦源雪从兜里掏出一坨布,放在桌上,剥皮似的一层层掀开。
白色的粗布上,放着一只金色的茶壶,茶嘴细长,通体扁矮,纹路清晰,一看就是真金做的。
秦真看到茶壶就愣住了。
通过祖母的神态,秦源雪基本判定她猜对了。
“你从哪里搞到的?”秦真吃惊了。
秦源雪惴惴不安道:“我在库房发现的。”
“马上还回去。”秦真的语气不容置喙
秦源雪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眼。
“我可以借用一段时间吗?”
秦真皱着眉,不悦道:“你以为这是什么,这是青钰的东西,要是让他知道了,还不得活剥了你?”
秦源雪挺直了腰杆,倔强道:“我不怕死,我只怕愧对她人。”
秦真冷笑一声,双手叉腰:“谁啊?谁值得你那么要死要活?”
“一个救过我两次的挚友。如果不是她我早死了。”
秦源雪想起柳花间,不一会便红了眼眶,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掉,哭得像个泪人。
秦真看她哭得厉害,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她怎么死的?”她递上一块手帕。
秦源雪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思索道:要是告诉祖母,柳花间是被青钰杀死的,那祖母断然不会同意她这么做。
“被仇家杀害了。”她编了个理由。
秦真倒了杯茶,淡淡道:“要是被发现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秦源雪一听这话就明白她是同意了,但为了求个心安,还是问道:
“祖母,这引魂灯是青钰的东西吗?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秦真回想起往事,不由得有几分落寞:
“这引魂灯是一个部落送来的贡品,魔尊将它赐给了长公主,后来长公主下落不明,就收在石英殿库房了。”
秦源雪听完,又心生一计:
“祖母您想,复生术肯定得用上巫术和医术吧?”
秦真颔首。
“那我要是能让人死而复生,足以说明我的巫术和医术都精通了吧?”
秦真想了想,半信半疑地“嗯”了一声。
“所以祖母,我第一步该做什么?”
秦源雪讨好地给秦真揉肩膀。
秦真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