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槐示意他保密，就绕着挖掘机绕到酱瓜和大头菜的背后。

“死胖子磨蹭什么呢，过来！”大头看见腐乳不走，扬声骂道。

腐乳地动山摇地跑了几步，三人围成半个圈。

“你叫江若雨吧？”酱瓜再次开口，“有人想叫我们向你问个好。”

“你们是杜槐的……跟班？”江若雨面不改色地看着他们。

酱瓜卡壳，大概是没想到，自己在大声叫鬼哥好的时候，就出名了。

“……反正你今天得陪我们玩玩。”大头菜反应快，接话道。

酱瓜只能尴尬地配合他，发出了几声冷笑，让威胁显得更有力。

丢脸，太丢脸了。杜槐躲在挖掘机后面唉声叹气。

他们原以为，再怎么说，一个重点高中的好学生，肯定没见过这种架势，此时应该被他们三个的人墙下破了胆。

可没想到，江若雨却扯起嘴角笑了。

“可以，不过快点。”咚的一声，他把书包扔在地上，活动肩膀，双手已经放在了准备位，“我今天还有事。”

三个人彻底懵了。

“装什么呀，花架子。”酱瓜强撑着脸面，抡起拳头向他冲过去，大头菜也随后跟上。

江若雨侧身躲过，顺势抓住他的手腕一拧一带，就把酱瓜扯得往前趔趄了好几步。

这是还留手了，杜槐能看出来，如果再补一脚，酱瓜的门牙可能就得磕在地上。

大头菜就没这么幸运，借着避让的惯性，江若雨回了个身，标准的回旋踢落点正在他腰头上。

“哎哟——”哀嚎伴着碎砖石声可以判断，这个侧倒摔得挺疼。

大头菜撑着身子慢慢爬起来，动作娇羞地好像少女。杜槐刚想拿手机拍一个，忽然注意到江若雨身后动静，猛地蹿了出去。

酱瓜不知从哪掏出半截玻璃瓶，正抡起手臂想往江若雨身上砸，冷不丁冲出来一个人把他扑倒在地上，连揍带抢地把瓶子夺了。

“有埋伏！腐……啊啊啊！”他摔了个四脚朝天，刚想叫腐乳搭把手，看清扑过来的是谁，惊叫出来。

“谁让你拿的瓶子的？！”杜槐揪着他衣领，气得眼睛里喷火，“想出人命？”

“鬼…鬼哥？”大头菜本想来帮忙，看见杜槐，也愣住了。

“哥个屁！”

杜槐放开酱瓜站起来，整理着衣服，顺带把江若雨的书包提起来拍了拍，抛给江若雨。

“……操，死胖子你放开我！”腐乳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准备偷袭的大头菜，后者被他的粗胳膊夹在身前，正无力地蹬着腿。

“不放，我不放！”腐乳早就憋不住了，这会眼泪和鼻涕一起流出来，“鬼哥，我不想干的，他们没人听我的……”

“好啊！是不是你小子告密？腐乳你个叛徒！”酱瓜破口大骂。

腐乳委屈地咧着嘴嚎：“我没……你们才是叛徒，你们为了钱都不告诉鬼哥，呜呜呜……”

这群乱七八糟的。杜槐揉了揉太阳穴，往他们当中走了几步，把瓶子往地上扔。

铛，铛。

半截玻璃瓶没碎，还在地上两圈。而刚才还在内讧的几个人，却因为瓶子落地安静下来。

“说说吧，想干嘛呢？”他沉身后说，“一定得见血？”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腐乳吸着鼻涕开口：“那人说，让我们今天早上，把他拖住，弄点皮肉伤。”

“谁？叫什么？”

“没说，就加了微信。”酱瓜说，“应该……也是清江附中的。”

杜槐回头和江若雨对视了一眼。

“这么狠？皮肉伤，要拿这个弄？”杜槐拿鞋尖拨弄着地上的碎玻璃瓶，碎石块敲打着瓶身，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腐乳的声音变得很小：“因为对，对面说，特别是手，弄伤他的手。要是弄不伤就拖，拖过九点……”

砰！

玻璃瓶被杜槐一脚踢到护栏上，撞得粉碎。

“谁啊？要你上不了台。”杜槐朝江若雨干笑了几声，“好难猜。”

江若雨绷着脸，默哀般地闭了下眼睛。

杜槐重新转向三人。

“接这活，谁的主意？”他问。

没人接话，酱瓜和腐乳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大头菜。

“接活怎么了？就必须都听你的？”见事情暴露，大头菜气急败坏，“这两周你人影都没，我们就不能自己玩？”

“能啊，没说不能啊，你们都成年了吧？玩出人命到时候和我一毛钱关系没有，都进去吧！把这辈子都自己玩毁了，心里没数吗？”杜槐吼道。

“对！就你有数！我早看你不顺眼了杜槐！”大头菜的声音也高起来，“你特么别以为自己考上清江附中就牛逼冲天了，哥几个也就是看你没爹可怜才陪你玩的！”

“你再说一遍？！”杜槐指着他的脸。

“再说怎么了？你个没爹的……”大头菜还想再争，看见杜槐的眼神，话就突然哽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