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突然撑着案几起身,朝一直沉默的首领男人招手:“海日,随我一起。”二人正对嬴政,单膝跪地行大礼。婆婆庄重地拱手说:
“今有天下未来共主秦王在上,楚国宗室女芈烈,携珠崖部落首领海日,归附秦国秦王的领导,愿依附大秦帝国,实现岛内自治。”
诺兰愣住了,他以为只是来寨子里歇歇脚喝喝茶,万万没想到他政哥直接喝出来个附属部落!
嬴政起身亲自将婆婆扶起,微笑着郑重道:“寡人接收了。我们这次来得匆忙,不如你们派出一个代表团,跟着回秦国,再按照礼制,行七献流程。”
看着嬴政和婆婆相谈甚欢,诺兰在恍惚中终于有了实感,他正在亲身经历一场历史事件:海南岛部落提前百年归顺了尚未统一的秦国。
上一世正史中,海南岛在汉朝才成为华夏一员。
当诺兰在本地岛民的帮助下,干劲儿十足地收集橡胶树的胶乳时,海的北方,在艾文和蒙毅的合作领导下,归家的联军降兵们也给各自村落带来了惊涛骇浪。
夜幕早已降临,韩国边境附近一个麦田里,仍有一位皮肤黝黑的女子,摸黑弯腰割麦子。
没办法,家里唯一的男人被征兵去打秦国了,只剩她和婆母两个女人守家,就算她肚里还怀着三个月的娃,也得抢农时,要不然来年就只能喝西北风饿死了。
星舰上,人称“牛哥”的第一个举白旗的韩国男人趴在舷窗前,远远地就看到自家麦地里有一团人影在动,惊喜地拍着舱壁喊:“俺家到咧!那是俺娘子!”
蒙毅走过来发给他一个木牌,上面刻有他的籍贯、姓名,“拿好,下去接上家人,给你一晚上收拾时间,明天一早,凭这个木牌领着家人登舰。”
“好嘞!”牛哥头一次直面大军官,局促地接过木牌,塞进里衣,跟着哨兵的指引,从舱门绑着绳索滑了下去。
麦地里的女人只觉得头顶突然卷起一阵旋风,用手遮着额头抬头看,竟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从天而降!
“啊——!”她吓得大叫,却听到自家男人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红娘,媳妇儿!别喊,是我!我被秦军送回来了!”
红娘颤着声音:“牛哥?!真的是你?”
牛哥已经三步并两步地冲到她身边,激动地小声说:“真的是我,走,先回家,就只有一晚上的时间收拾,快走!”
红娘一脑门的疑惑,不过人好好的活着回来了就好,一家人在一起怎么都是好的,也就没多问,自家汉子把地头儿的农具全拿起来,牵着红娘的手,往家里走。
当初和牛哥一个军帐的士兵也都是同村人,也都陆陆续续下舰,往各自家里狂奔。
“啥?你要去秦国当秦贼?!”牛哥的娘亲惊呼,“你个不孝子,你忘了你爹是死在谁人刀下!”
“俺没忘!但是娘,爹为啥上战场?他是被逼上去的!”
牛哥越说越激动:“爹的腿天生残疾,本来可以不用上战场的,但是那群狗娘养的军官,用咱们老百姓的命去顶替他家男娃的名额,要我说,这仇,不应该找秦国报,要算到韩国头上!而且本来也是韩国主动要去打秦国。”
眼瞅着娘亲开始哭泣,红娘忙劝着:“夫君,你原本不是去打秦国的吗?怎么又转头要加入秦国?娘也是担心才说气话的。”
牛哥叹口气,轻拍着娘亲哭得一颤一颤的后背,将此番奇遇给她们详细说来。
红娘捂着心口,惊得倒吸一口气:“这么说,秦国竟有仙人庇护,那秦王还承诺咱去了就能开荒土地,还有可能拥有仙术?”
“是嘞!”牛哥咧着嘴笑着,“红娘,你不是看到了我刚从那在天上飞的铁疙瘩上滑下来嘛。那就是仙人的星舰!和我一起的同乡,也要一起去秦国咧。”
“可是,不是都说,秦国人不小心就可能犯错被抓走嘛?”娘亲还是犹豫不决。
牛哥拉着她的手说:“娘啊,秦国最起码还是按照律法抓人,咱们这儿可是全凭军爷的心情抓人啊,要是有的选,俺宁愿去秦国被抓的有理有据才心甘情愿!”
红娘抚着小腹,小声说:“肚里的娃还有半年就生了,家里又要多一张嘴吃饭,田地还是......越多越好的。”
牛哥的娘亲闭着眼想了片刻,睁眼,深呼一口气说:“走!这世道,吃饱饭最要紧!既然秦国给田地,咱们只要肯干就饿不死。去秦国!”
牛哥眼眶都红了,高兴地把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位女人紧紧揽住,三人抱在一起,对即将到来的秦国新生活期待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