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也冰凉，林东阳把他的手攥紧，秦淮的脊背就忽然一下塌下来，看起来好委屈，“我来找你回家。”

“你好久不回来，出口的管理员说你出来很久了。”他张口呼出白雾，“我很担心你。”

“你打电话也行啊，而且你怎么也不穿衣服，最近这天多冷啊。”

邢鹤仁哼笑几声，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和烟，衔在嘴里点着了，呼出一口氤氲的烟气，“冷就先去我车上待着吧，等会儿我把你们捎回去。我在这抽根烟。”

林东阳回头看了一眼邢鹤仁。

猩红的烟在他指尖燃烧，他却没再吸了，而是遥遥眺望一望无际的海面，口鼻呼出的白雾在他眼前扩散，一切都显得那么落寞，那么荒芜。

……现在没有异种，周遭也看不见人。

就算他感受不出来，秦淮也可以弥补这一点。

林东阳略微松了一口气，或许是他和秦淮的行动改变产生的连锁反应，这会儿还不出乱子的话应该就不会再出事了。

他放心拉着秦淮往邢鹤仁停车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数落他，“下次找不到我打电话就行了，你跑了多少地方才找到这？”

“……我只来了这一个地方。”

“好，你没找多久，”林东阳感觉有些好笑，“下次我要是再跑远一点呢？你又要找多久？”

“直到找到你为止。”秦淮攥紧他的手，“林东阳，我一直在你身边。”

这话说得怪叫人脸红的。

林东阳没忍住又笑，说，“是是，你找到我了。咱俩现在出门好像都穿一条裤子，我前脚走，后脚你也要跟上。”

秦淮：“嗯。”

他又说，“所以你不要丢下我。”

“耍赖啊？”林东阳笑得更厉害，“我没丢下你啊，我就只是出门一趟，你不来找我我也要回去的。”

他有意安抚，“不管怎么样都会回家的，回我们家。”

……

“我不要。”

刚走到车旁，打开车门，秦淮忽然停住脚步了。

林东阳一怔，回头看秦淮，他本以为哄到这种程度就可以了。

秦淮拉住他的手，不知是天气太冷还是心底的热气燃尽了，他的手冰凉，却出了黏腻的冷汗，缠在林东阳的手心。

“我不要你一个人出门，”

他的话好像变多了，“我不要你瞒着我出门，我不要自己悄悄来找你，我不要你骗我，我不要你一个人回家。”

外面的天空是黑的，空气是寒冷的，世界是乱的。

秦淮忽然哽咽了，“我找不到你。”

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我找不到你。

“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林东阳。”

他真的哭了，自他有记忆开始就没有再掉过眼泪了，他没敢去看林东阳的眼睛，只是垂首紧盯着他和林东阳交握的双手。

他拉的那样紧，可以把林东阳的手指完全包起来，明明他们离得这样近，可他却觉得林东阳像一缕他怎么都抓不到的烟，轻轻一碰就散了。

秦淮的背塌着，将林东阳的手抬起来，抵在自己的额头上。

我要怎么样留下你？

爱啊。

爱怎么会让人这样心急如焚，让人这样患得患失，让人这样迷失自我。

林东阳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秦淮心头一惊，像一场美梦倏然散了，正想抬头追赶的时候，他冰凉的脸就被一双温和的手捧起来了。

秦淮看见林东阳在笑，笑得好残忍，笑得好漂亮，他听见林东阳说，“你哭了？”

是的。

秦淮微微阖上眼睑，感觉到披在自己眼前的水雾落下来，又轻而易举的融入林东阳的手心与他脸颊的缝隙中，他像猫一样用脸颊轻轻去蹭林东阳的手。

他哭了。

哭了又会怎样呢？

眼泪会让你变得更柔和吗？

眼泪会让你变得更心软吗？

眼泪会让你变得更爱我吗？

林东阳凑过去，轻轻吻掉秦淮脸上的眼泪，冰凉的脸颊，流下的眼泪却是烫的。

他从眼角吻到眉中，又渐渐移到鼻尖，他的嘴唇能感觉到秦淮流下的泪，能感觉到秦淮轻缓到谨慎的呼吸，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已经透过这层皮肉。

“好可怜。”

他这样说，又继续向下吻。

他能感觉到秦淮的手围在腰间，手紧紧攥着他的羽绒服，用力到像要把这件衣服揉碎。

他已经吻到秦淮的嘴角。

秦淮的呼吸几乎停滞，他好像只顾眼下，而遗忘了这件重要的事。

林东阳却忽然停下了。

秦淮睁开湿漉漉的眼睛，他又看见林东阳在笑了，笑得那样温柔，笑得那样可爱。

他听见林东阳说，“那我们要谈恋爱吗？秦淮。”

“你愿意吗？”

……

秦淮感觉自己要晕倒了。

爱怎么会这样让人心花怒放，这样心潮澎湃。

好像快死掉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