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阳后知后觉的发现秦淮很爱像这样玩他。

仿若纣王身边的妲己，欲拒还迎的，娇俏又稚嫩，好似生来就是爱情这个吝啬王国的弄权者。

也像猫，啾啾就经常过来蹭他，当他准备抱住它的时候，它反倒甩甩尾巴尖，飘飘然的离开了。

林东阳摸摸鼻子，感觉自己能这样想也真是疯了。

他轻咳一声，蹭蹭往后一靠，一下站直溜了，脊背紧贴着房门，像罚站一样。

秦淮瞥他一眼，垂下眼眸说，“我不会逼你去做决定，书里都说，爱是不求回报的。我看懂了。”

这么大一只站在眼前，面上没什么表情，却硬是叫人觉得有些委屈巴巴的。

林东阳品味出了他未说尽的言下之意。

——你玩弄我也没关系，摇摆不定也没关系，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都没关系，我爱你，所以不求回报，这都是我所愿意的。

……的确是可怜巴巴的。

直觉告诉林东阳再这样下去会很不妙，逃避是他惯用的手段，他当即打个哈哈将这个话题揭过去，示意秦淮该睡觉了。

洗漱过后，林东阳将门开了一道小缝，伸出头对秦淮笑眯眯的说晚安，还说明天再见，记得早起。

他头顶上还带着发箍，洗脸的时候打湿了很不舒服，额前的头发大喇喇的竖在头顶，穿着毛绒睡衣，感觉很可爱。

秦淮对他点头，看着他退后一步，是先退的左脚，接着整个人下半身先掩入门内，最后才是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真是可爱。

秦淮轻轻笑了笑，也学他那样进门，随后倒在床上，手肘捂着眼睛继续笑。

笑够了，他翻过身抱住被子，忽然又想到那个吻。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

他心满意足，这感觉比他曾经妄想的要好上太多太多了，让人难以想象这样美好的东西是真的存在于世的。

他的鼻尖会撞上林东阳的鼻尖和脸，让脸颊都能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呼吸。

鼻尖充盈着香味，濡湿的舌交缠在一起，坚硬的齿会磕碰到血红的肉，痛感也是快感的一部分。

秦淮隔着皮肤与血肉去摸口中磕碰的地方。

创口贴着牙齿，有些痛。

这里未来或许很快会长好，也或许会长成口腔溃疡，可这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痛感会像那个吻一样一直伴随着他，这是林东阳留在他身上的影子。

啊。

真想赶快回到宁城去。

在那里就可以让林东阳躺在他身侧了。

……

可这个愿望终究没有实现。

因为林东阳在自己的房间内使用消音枪射出了一枚宝贵的子弹，击穿颅骨，搅碎脑浆，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开启了来到这里的第一次回溯。

没有想象中的痛苦。

从床上睁开眼睛，林东阳的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样。

就像眨眼睛一样，只要扣下扳机，闭上眼睛，眼前一黑，随后再一睁开，面前的一切就都如他所愿了。

他从床头拿过手机，是他们刚来到这里的第一天。

林东阳仔细回想，昨天应该跟秦淮商量好去领伙食，今天是需要早起的。

而现在才上午五点。

他第一次的时候是没有起这么早的，可现在他睡不着了，于是起床洗漱，将脑海中的时间线通通打在手机里。

后天会传来邢鹤仁的死讯。

这是迫在眉睫的事，邢鹤仁死了乔兰也会死，而这会死去更多人。

他打开房门，想给自己接一杯水。

这时候天还算不上亮，客厅没有开灯，秦淮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林东阳被吓了一跳，透过窗外微亮的月光只能依稀看清他的轮廓，夜色掩去他的面容，露出几分孤寂。

听见声响，秦淮朝他转过脸来。

这家伙怎么总是半夜不睡觉出来鬼混？！

林东阳顺了顺胸口，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你怎么大半夜不睡觉？你认床？每次换个新地方第一天晚上你都不睡。”

他索性也没去开灯，而是摸着黑在秦淮身边坐下，伸出手背碰了一下秦淮的水杯。

已经有些温凉了，林东阳把他的水杯抽出来，跟自己杯子里的热水混在一起，又塞回秦淮手里。

“喝热水啊，大冷天的喝冷水不好。”

他这样说。

秦淮点头，忽然又看向窗外。

他们这处住宅是很好的，从窗外望去，恰好能望见一部分山，一部分海，还有一些人类创造的路，而路在这些东西下面又显得那么渺小。

他说，“我之前来过这里。”

“什么时候？来干嘛？”

林东阳抿了一口水，觉得这是秦淮要显露心声的前奏，他很愿意去倾听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