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极为美丽的景色,林东阳从不知道汪文州拥有如此卓越的才能,能将照片拍得这样漂亮。
月色迷蒙,夜光洒在漆黑的礁石上,投下浅淡的暗蓝色块,波光粼粼的海面荡起波纹,如同绸缎一样的鱼尾露出来,她在回头,却难以看清她的面容。
秦淮端着锅从厨房出来,林东阳没有如同往常一样迎上去帮忙,专注的挖掘汪文州最后可能留下的讯息。
汪文州是很喜欢记录的人,但这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是他的记性并不能算得上太好,许多日程安排以及部署都在手机上留有备份。
李熠觉得海洋生物最有可能杀掉邢鹤仁,汪文州不可能不这么想,他从清扫行动开始以来就杀红眼了,所有异种见了面连嘶吼的机会都没有就死去了。
他没道理会留着这条人鱼的性命。
唯一的可能是……
汪文州杀不死她。
秦淮办事一向麻利,林东阳还在相册里翻找的时候,他已经将配菜洗好装盘,刷好锅又添了底料,还调了蘸碟。
他坐到林东阳身侧,伸手支在林东阳腰后,将脸埋在他肩上。
头发扫在颈侧有点痒,林东阳将秦淮的头向侧推,自己的屁股后移,让秦淮更向前一些,既能看清他手里的手机,又不至于让他痒。
两人贴得更紧,其实林东阳在精神不好的时候是有些习惯这种接触的,现在精神好了就刻意保持距离,他一门心思找汪文州留下的东西,就没有闲心去管这个了。
秦淮没有看屏幕。
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离林东阳这样近了,鼻腔中充斥着林东阳的气息,闻得他有些发晕。
林东阳给他指了指那条人鱼,“你之前有见过这种半人形态的异种吗?”
秦淮瞥一眼,又摇头。他没有遇见过。
“只有异变进行中见过出现这种形态。”
这是肯定的。
异变过程因人而异,但都是先从大片皮肤开始改变,再逐步改变脏器,到最后完全化为非人的怪物。
身为人的意志就是逐渐在身体的改变中溃败的。
秦淮一手撑在他背后,忽然问,“为什么要查这些?”
“嗯?”
“汪文州和邢鹤仁的死已经是既定事实,我们也马上要走了,查这些还有必要吗?”
林东阳偏头,面上是受伤到震惊的神色,随后伸手拍拍他的脸。
“你晕了?那是汪文州啊!咱俩来这人生地不熟的,什么事都是汪文州安排的,你跟他关系不也很好吗?”
秦淮抿唇,“……我只是在担心你。”
“谢谢。”林东阳不太开心,“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
“嗯。”
秦淮垂眸,有些乖顺的说,“对不起。”
他这副模样反倒让林东阳觉得不好意思,他们现在是朋友,朋友间的关心是理所应当的。
“……我也该说对不起,我刚语气挺冲的吧?你关心我我还这么说话。”
“没事。”
秦淮又向前挪动一些,将另一只手伸至林东阳身前去滑动屏幕,这使他离林东阳更近,左手放在膝上,几乎用右手将林东阳整个人揽在怀里。
他又说,“先吃饭吧。”
林东阳抬眸看见眼前正冒着热气的火锅,心里愈发觉得愧疚了,连自己整个人被包起来了都没意识到。
火锅的底汤是秦淮中午就熬上的骨头汤,直直熬成奶白色,浓醇鲜香,搞的是鸳鸯锅,因为秦淮不吃辣,而卓玛现在不能吃。
秦淮是前段时间才意识到自己是很不喜欢吃辣的,吃过后嗓子会变得很痛,舌尖也是痛的,这让他很难受。
林东阳将汪文州的手机收起来,开始往锅里下菜,“明儿我来做吧?做你喜欢的那个洋葱肥牛,我到时候把洋葱炒的焦焦的。”
秦淮点头,“嗯。”
他又轻轻坐直了,坐在林东阳身边吃,像刚才的亲密没有发生过。
林东阳开始聊天,天马行空的话语,他喜欢说话,也总能扯出来很多好笑的事情。
秦淮就在他的一言一行中填补自己的认知。
他们涮了点卓玛喜欢的菜,添上汤来温着,调了很淡的蘸碟装起来,随后给卓玛送去。
第二天林东阳起的很早,他摊了鸡蛋饼,又煲了粥,给卓玛送去了。
卓玛说,“啊啊啊手艺太好了,这两天我吃的东西都多了,真心不错。谢谢。”
她认为能吃是健康的一种表象,只有病入膏肓的人才会食不下咽,她为自己的健康感到愉快。
得到夸赞的林东阳就更卖力了,得益于这样的结果,秦淮吃到了之前从未吃过的菜系。
当然有他喜欢的炒洋葱。
三个人都感觉很满足。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出发前一日,林东阳和秦淮收好了东西,因为沈清变得更忙了,所以给卓玛收拾行李的事儿居然也落在了他肩上。
这就导致那天夜里他们收拾完回家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现在夜里只是微凉,白日里是艳阳高照的好日子,天气真是奇怪,偶尔翻起脸来,能落下指甲盖大小的、密密麻麻的冰雹。
“前不久还在下雪呢。”林东阳感叹道。
“嗯。”
秦淮应声,并没有说上次下雪已经是他们刚来的时候的事了。
林东阳摘了一片绿化带的叶子,从口袋里拿出卫生纸擦两下,“你知道不?叶子能吹响,就跟哨子一样。”
秦淮不知道。
怎么会有这样神奇的人呢?
像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这世上没有他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