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灰蒙蒙的天空碎了,他几乎不再听得见心跳声,耳侧响起的是心墙破碎的脆响,震耳欲聋。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也勉强算得上是救过人的。
即便不为人所知,他也是救过人的。
林东阳的枪被好好的收在柜子里,他来到这里后仍然每日都会抽空打两枪练练手感。
他仔仔细细的装好,毅然决然出门了。
他要出去找人。
他得出去找人。
可找人并没有这么容易,他从未出过城墙,也从未来过容城,他有的只有手机屏幕里的定位。
沈清和薄钦当时似乎离城内很近,在结界破后不久,他们两人就已经返回城墙内把持局面了。
林东阳又在跑,他很累了,起码应该是累的,可他却不觉得难受,身体仿佛有无限潜能。
汪文州要离他更近,他打算带着汪文州一块儿去找秦淮。
汪文州在他眼里要比秦淮强得多,是军人又经验丰富,想必也是身经百战。
秦淮不一样。
虽然林东阳至今都不知道秦淮的异能究竟是什么,可这并不重要。
他依旧记得秦淮异能使用过度的模样,虽然秦淮自己说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副作用了,林东阳却还是下意识将他放在较为弱势的一端。
林东阳自认自己可能并不能帮上他什么忙,甚至可能还要秦淮分心保护他,但汪文州就不一样了。
结界碎了,了解前线的机会可能只有这一次了。
汪文州的位置总是飘动,大体都在一个范围内,看趋势应当是准备回来的,林东阳沿着高楼间的小路跑,他躲的还算隐蔽,几乎都将后背交给楼墙。
所幸的是林东阳锻炼的射击从未辜负他。
林东阳一枪射出正中怪物眉心,他悄悄松了口气。
他应该能够在更多异种进入这片区域之前找到那两个人。
他顺着汪文州浮动的坐标点寻找,找到的时候几乎不敢认。
汪文州在外面简直是疯子来的。
飓风所及之处均碎裂倒塌,起先林东阳打算顶着风叫他,用手挡着脸,却忽然感觉到疼痛,本以为是天冷冻伤,一摸才发现流血了。
风再冷又怎么会让人流血?
林东阳连忙转身快跑回到高楼的墙角里,也顾不上冷了,第一件事就是把衣服脱了疯狂抖。
风里有玻璃。
天杀的。
林东阳终于没忍住给他打了电话,屋外狂风依旧未停,却能清晰的听见汪文州的电话铃声。
“给我打电话干啥?”汪文州还念叨着,“咋这个定位坏了?林东阳的点咋出现在我这?”
“喂?你能不能先让你那个风稍微停一下,我过不去。”
“……”汪文州:“过哪儿?过哪儿去?”
“……”
“你出来了?”
汪文州说,“老天爷,你出来干什么?”
林东阳:“我出来找你们。”
“哎,不是,”汪文州有点语无伦次,他抓了抓头发,实在震惊了,“你出来干什么?你这,你这,我好大劲才给你按进后勤的,这档口你出来干嘛?”
“结界破了,你知道为什么破了吗?我去找卓玛,她在兰姨和邢鹤仁的墓前昏过去了。你觉得结界是怎么破的?”
“……我不管是怎么破的,你都不该出来。”汪文州嘟囔一句,“前几天一直安生,今儿出这么大事你来整幺蛾子来了。”
“你应该待在城墙里面,我不是让薄钦和沈清回去了吗?你怎么不听他俩的话撤走?”
“汪哥,我想搞明白是怎么破的。你告诉我。”
“啧。”
汪文州颇不耐烦道,“我现在在查,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回去?而且我说白了,我告诉你又有什么用?”
“赶紧回去,林东阳,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嗯。”
林东阳挂了电话。
但他也老实没回去。
他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秦淮刚刚似乎意识到他出来了,正在往这边赶。
汪文州留在这儿是因为要查结界破了的事儿,既然选择留在外面查,那说明比起内部人员搞鬼,汪文州更倾向于是外面有东西把结界打碎了。
他为什么这么觉得?
邢鹤仁死的时候他就在内部查了,说明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有内鬼。
队内的应对措施堪称迅速,汪文州的嗓音也算得上镇定自若,可结界破损意味着所有城墙外的人员都将面临被异种群攻的风险,这样严峻又突然的情形下居然不超十分钟就完成了分工应对。
……难道之前的任务里结界就碎过?
等回头打听打听好了。
不过汪文州留下是有事要干,秦淮又为什么回的那么晚?
按照汪文州的个性,他应该不会让秦淮这个新人留在外面才对。
林东阳垂眸瞥一眼屏幕,秦淮往这边走的速度很快。
秦淮刚刚为什么不回去?
现在秦淮留在这是来找他的,可是从结界破碎到他出来起码已经过了有将近两个小时了。
明明秦淮有这个能力在两小时内赶回去,可他没有这么做。
他又拍了拍羽绒服上的玻璃渣,幸亏他今天里面没有穿毛衣,不然更难弄。
让他想想……
结界最开始破的位置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