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叔看见他们仨也一愣,汪文州倒是跟他认识,瞄一眼厨房里的乔兰,不作声,只是指了指身侧的秦淮。
秦淮一头雾水,林东阳也是。
林东阳不由得问,“哥,怎么了?这个叔是?”
“别,别喊叔,”汪文州连忙嘘了一声,低声道,“他叫邢鹤仁,乔兰是他妈,有老年痴呆,不记得他了,”
他瞥邢鹤仁一眼,又低头继续说,“千万别喊他叔,人家今年才二十七。”
二十七!?
林东阳没忍住抬眼看正背对着他们换鞋的邢鹤仁。
“……真二十七?”
“真。”
林东阳感觉有点魔幻,“那这个哥长的有点着急了啊。”
“那倒不是,”汪文州说,“听他自己说是能力的副作用导致的表面衰老,唉,所以我说别提他的年龄,从年轻小伙子变成这样,搁谁身上都难受。”
林东阳:“懂了。”
秦淮在一旁独自剥葱。
他起初也不会剥,一根葱剥的只剩细细的白芯,后来一瞧他们,趁林东阳不注意默默把它藏了起来。
但林东阳早就注意到了,识趣的没开口,只是剥葱的速度慢了点。
汪文州:“你俩真是,剥个葱还磨磨唧唧的。”
邢鹤仁换好鞋进来,他有点洁癖,在门口整理自己沾了泥的鞋和裤脚,进来又一头钻到洗手间里,水流呼啦呼啦响。
他擦干手过来剥葱,抬手松了松颈间的领带,低声问秦淮,“你叫什么?”
秦淮瞥他一眼,“秦淮。”
“那个……邢哥,”林东阳说,“他不怎么爱说话,我叫林东阳,我俩是朋友。”
邢鹤仁点头,又问汪文州,“今天是秦淮被认成我了?”
“是啊,他这身板跟你最像嘛,又年轻。”汪文州说完才觉得不该在他面前提这个词,“呃……长得嫩,对,长得嫩,跟水豆腐似的。”
邢鹤仁啧了一声,倒没说别的,只是对秦淮说,“麻烦你今天当一次邢鹤仁,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什么,我妈人很好,你会喜欢她的。”
秦淮一僵,眉头紧锁,林东阳下意识想帮他拒绝,却见秦淮点了头,“行。”
邢鹤仁松了一口气,要是秦淮不愿意他还得想别的办法。
“没事,你就原样就可以了,我之前在我妈面前也不爱说话。”
林东阳也放下心,他私心里想让乔兰得偿所愿,可因为当事人不是自己,无法慷他人之慨而作罢。
四人动作很快,将盆里的东西全都剥好又洗了手,林东阳端着盆去厨房洗净。
乔兰是地地道道的宁城人,口味偏重,做的菜系多半重油重辣多香料,林东阳又帮她打成蒜末,不知说了什么,乔兰又咯咯笑起来。
邢鹤仁听着母亲的笑声,眉眼柔和下来,起身给他们一人沏了杯茶。
汪文州咂舌,“我头回见兰姨这么开心,林东阳这小子真有一套。”
秦淮从口袋拿出一小条营养剂,打算凑合给啾啾挤一点吃了。
邢鹤仁见状给他翻了一两盒羊奶,又拿了一个小调料碟。
“谢谢。”秦淮接过来,给啾啾倒上羊奶。
啾啾舔了几口就不再吃,又窝到秦淮旁边的沙发上舔爪子,尾巴尖一下一下扫着秦淮的大腿和沙发。
秦淮企图把它的尾巴摆正。
摆正失败。
小猫咪的动作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拦的。
林东阳在厨房留着打下手,不能留着叫乔兰一人做一桌饭菜,秦淮不会做饭,喂过猫后却还是立在厨房里看着。
乔兰真把他当做记忆里的儿子,叫他出去等,秦淮不动,乔兰炒好就夹一小碟让他尝尝味,林东阳带着沾光也有一碟。
见他们点头说好吃,乔兰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邢鹤仁和汪文州在喝茶,汪文州在跟他交流怎么安置秦淮和林东阳。
“这俩小孩刚来,对这也不熟,选房子刚好也在你家旁边,你搭把手照顾照顾呗,正巧你一个人住一层,来俩人也热闹。”
邢鹤仁不太愿意,“不用,我不爱热闹。”他又说,“而且我记得照顾新人本来是你的工作?你想推给我?”
“没啊,你怎么这么想。”汪文州端起茶杯抿一口,“你别拒绝这么快,我看他俩挺不错。反正早晚也会有人当你邻居,我看林东阳跟兰姨相处也好,我嘴上说是照顾,但也不用太照顾,俩小孩在家处理不好东西的时候搭把手就行。我也跟他们说过别上门找你,发消息就成。”
邢鹤仁:“你去推给薄钦吧。”
“不是,人家秦淮今天替你做了一天儿子,你做一下人家爹咋了?”
“再多说一句你就从我家滚出去。”
“哦。”汪文州淡定的又喝了一口茶,“有钱了不起啊?”
“滚。”
汪文州起身像蝴蝶一样飞走,飘到厨房门口看乔兰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