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梦在陈嘉文点燃香薰的第一瞬,便知道燃烧着的是什么。
迷药。
孙梦并不觉得陈嘉文会伤害她,因为她知道陈嘉文爱她,这份爱太过具象,浓厚到能被她抓在手里,攥在掌心里,烫的人心头一颤。
陈嘉文会害她?
不可能。
自己养的蛇长熟了,吐着鲜红的信子悠悠地向外爬,要瞒着她出去晃悠了。
孙梦放任他去做。
陈嘉文是个有主意的,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心里门清,到底还是长大了。
陈嘉文不是她的蛇,也不是她的人。
他只是陈嘉文,是独立的个体,是属于他自己的。
孙梦想,他知道该做什么的。
陈嘉文拉着她来到地下室,将一堆物资展示陈列在她面前,那么迫不及待,那么兴高采烈。
孙梦想,他知道的。
耳侧的蝉鸣拉长着钻进她的耳朵,在后院隐蔽的草丛里发现沾满泥土的鞋子的时候,她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
他知……
鞋底堆了厚厚的一层泥,像糊在她心上,鞋底露出一个角,是张纸条,被泥土浸染,柔软易碎,孙梦小心翼翼的剥离下来。
小心两个字跃然纸上。
小心谁呢?
这是孙梦打开那栋藤蔓缠绕的房门,看见林东阳时说的第一句话。
林东阳摊手,“不知道。”
孙梦当即暴怒要冲上来拎他的衣领,被秦淮操纵桌子挡住,她冷静下来,心跳如击鼓奏鸣,指尖不住的抖。
她不想怀疑陈嘉文,陈嘉文也从不在她的怀疑对象里。
可陈嘉文为什么要将这两个人囚禁起来?为什么要瞒着她?陈家又到底是为什么要抓他?
小心又是什么?林东阳知道什么?小心谁?
林东阳坐在床上,“我觉得我们需要聊一聊。”
“你想聊什么?”
林东阳答非所问,“你好不好奇我为什么急着要走?”
孙梦沉默,她的确是好奇的,林东阳在前一日还说要留几天,第二天一早连饭都没吃一口就急着要走,活像被洪水猛兽撵着。
林东阳的指尖捻着衣角摩挲,“我的能力是预知。”
他骗人的。
回溯不能说出口,他太弱了,随便来个人都能杀了他让他读档重来,他赌不起。
可现在知道的太少,要继续死下去获得零碎的信息吗?
太慢了。
在这里无止境的死亡终究会将他磨成疯子,记忆会混淆,轮回会重复,而他会在这看似生的境况下死去。
他需要盟友。
孙梦就是他最好的盟友。
“你的意思是,你预知到有人杀你?”孙梦蹙眉,沉思片刻后说道,“不可能。”
“为什么?”
“首先,这附近没有人,陈家的这栋别墅本来就掩人耳目,附近没有人家,我之所以想留下你们,就是因为附近的市区离这里很远。
“其次,照你的说法,你这十七年都是一个普通人,谁会杀你?”
话音刚落,孙梦的脸色骤然难看起来,她心底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秦淮:“陈嘉文。”
孙梦当机立断道,“不会是陈嘉文。他做不到预知中的那样无声无息的杀人,他的能力不是这个。”
“孙梦姐,陈嘉文的能力是什么你知道吗?”林东阳问。
“纵火,他的能力范围并不大,方圆两米左右。”
“他有没有可能有第二个能力?”
“不会。”孙梦斩钉截铁的说,“我到现在见过的人都只有一个能力,陈嘉文也没有和我说过有别的。”
秦淮蹙眉,对上林东阳深沉的目光,垂眸不再言语。
陈嘉文骗了她。
孙梦的话真实性已经减半,陈嘉文身上的秘密显然更多更危险,也更有价值。
林东阳问,“你进来的时候没觉得这房子有什么不对劲?你不觉得藤蔓太多了吗?”
“这栋房子本来就这样,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门前的藤蔓是陈嘉文故意养的,他进来出去都会把它扒开,像门一样,这儿是他的秘密基地。”
林东阳恍然大悟,“哦。”
他骗人还骗全套。
孙梦失笑,“他就喜欢搞这些,有很多个藏起来的窝,不开心了就会来窝里躲着。”
环境骤然沉默,孙梦嘴角的笑也逐渐落下来,凝重的气氛压在每个人身上,像沉重的海水压的人喘不过气。
“你们走吧。”
孙梦忽然说,“如果是真的,那十有八九是冲陈嘉文来的,你是无辜的。离开这儿兴许就没这回事了。”
“那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