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了解孙梦的人,她不可能抛下那群孩子,那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割舍的东西。
所以他知足了。
陈嘉文觉得世上再没如此幸福的时刻了,他整个人美的像是要飘起来,变成一朵轻飘飘的白云,美的不知道要飘到哪去。
因此第二天,当笑意盈盈的林东阳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收不住力气,手里的酒杯生生被捏爆,玻璃划破手掌,献血顺着手腕蜿蜒,滴滴答答的流在地上。
他目光阴鸷的盯着林东阳,嘴唇动了动。
林东阳看出来他在说什么。
“你没有遵守承诺。”
他不爽,林东阳就爽了。
他阴阳怪气的说,“哎呀,被发现了。”
终于将这句话说出口,林东阳更爽了。
他最讨厌这种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万恶资本家做派。
违背人民意愿都是非法囚禁。
陈嘉文那时候开枪是真的奔着杀他去的。
而且他们没有选择权,看似过来询问一番他们的意见,实则真正的选择只有那一个。
不知为何又改了想法,把他们囚禁起来,看似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实则命还在他手里攥的紧紧的。
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醒过劲儿来,就又把他们弄死了?
不过陈嘉文好歹没吃他们的肉,就算吃肉也吐了骨头,林东阳上前关心他,“没事吧,可不兴乱捏了啊。”
陈嘉文一脚将垃圾桶踢过来,手里的玻璃渣一点点掉进去,“你们怎么出来的?”
“把门砸了出来的啊。”
“你们怎么回来了?”孙梦站在楼上,看见陈嘉文的手伤了,跑下来看他的手,“怎么回事?”
陈嘉文算是给林东阳开了眼了,他整个人像毒蛇猛兽一样凶狠阴湿的氛围如潮水般褪去,眼角一红,整个人都耷拉下来,神色单纯。
“我没事姐姐,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
林东阳:“……”
哇塞,你这不去当演员真的很屈才啊。
他手上都是细小的玻璃渣。
孙梦急着带他去上楼处理,只能对着林东阳笑笑,“抱歉,你们先在这坐会儿吧,我给他处理一下。”
林东阳笑着点头,“好的。”
他转过身对秦淮说,“真会装。”
秦淮点头,“嗯。”
林东阳开始传授社会经验,“那种人说话可不能全信,他在自己脸前一个样,对外人又是一个样,咱们不算他的自己人,现在坑了他一把,他没准儿会找机会报复。”
“……懂了。”秦淮点头。
不不,你不太懂吧。
林东阳拍拍他的肩膀,“唉,我们小淮要走的路还长着呐。”
“不过,摩托坏了,咱们得在这待两天,”林东阳对上陈嘉文转身时阴恻恻的视线,回以微笑,“碰上他可得多加点小心。”
秦淮只盯着他瞧,这些道理他并非不懂。
他只是懒得去理会。
林东阳完全理解他的想法。
他能看出来秦淮好像不知道自己的能力会使用过度。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他对能力的使用非常熟练。
林东阳前几次观察过孙梦和陈嘉文,他们的异能伴随一些肢体上的示意,偶尔会跳过这一步骤进行。
说明他们都不是很熟练。
异变导致的这一切,有人失去理智,有人获得能力。
可依照那位白化病少年所言,异变已经持续一年多了。
台山……
林东阳轻笑,台山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楼上的孙梦正用镊子一点一点夹出陈嘉文手里的碎渣。
孙梦专心致志的帮他清理,动作轻柔,陈嘉文的视线粘在她身上,眸里泛着痴迷的光。
“他们不该知道从那个小屋来这里的路的。你给房子做了很多掩饰,一般没人带路是发现不了的。”
陈嘉文现在感觉很奇怪。
那种仿若被背叛的抛弃感如同污泥一般附着在他身上,缓缓将他拉入沼泽,可他又是骄傲的,骄傲到心脏都像泡了水,一股脑的膨胀起来。
他的爱人是如此的聪慧,以至于他根本瞒不过她。
他的爱人又是如此的有能力,私底下竟也做了这么多事。
啊。
他越发痴迷了,真的好想把她藏起来。
把她的聪慧藏起来,把她的质疑藏起来,把她的爱藏起来,把她整个人都藏起来。
听到他的话,孙梦头也不抬,手仍然很稳,“还记得吧,我问你做的事是否会伤害到别人。你现在就是在伤害了。”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他们不坏,放他们走。”
她终于抬起脸来直视他,眼里锐利的光刹那间就打碎了陈嘉文眼里的痴迷。
“陈嘉文,你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