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文砰的一声就被这一眼给打醒了。
他恍然间发觉自己显露出了一些拼命隐藏的本质,于是开始装模作样了。
他的眼角迅速耷拉下来,眉眼乖顺,像认错的小孩。
“对不起,姐姐,我错了。可、可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装的?我……”
声音渐弱,他收了声,面上委屈。
孙梦知道陈嘉文惯来是最会示弱的。
她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小心思,可却也觉得这样的他可爱的不得了,脸颊上那抹怯怯的稚嫩浸的她整颗心脏都柔下来,他最会利用自己好看的皮囊。
他每次都会用这一招达到自己的目的。
孙梦面不改色的将镊子丢回医药箱,嘭的一声,又拿过生理盐水冲洗,他疼的直往后缩也不理,只使劲拽着他的手。
陈嘉文意识到她是真的生气了,小声的卖惨,“疼,姐姐。疼。”
“憋着。”
陈嘉文就抿着嘴,委屈巴巴的,不再说话了。
他就安静的看着孙梦给他上药、缠绷带,眼角红通通的,眸里包着一汪水,睫毛颤巍巍的抖。
孙梦包扎完,抬眸对上他的委屈的眼。
安静的哭,嘴唇水润润的,白皙的脸颊上满是泪痕,他啜泣着,看起来好可怜。
孙梦站起身。
“看我。”
陈嘉文动作越发大了,肩膀耸动,泪珠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落在手背上。
他不抬头,只安静地哭。
……可爱。
孙梦牙根生出几分痒,她咬紧牙,猛地拽住他的领口,强迫他把脸抬起,弯腰狠狠亲上去。
接吻很凶,这是个急匆匆的吻,她啃咬陈嘉文的嘴唇,丝丝血气刺激她的神经,齿下更不留情,疼痛也带给她快感。
她呼吸很低,“陈嘉文,我比你自己都了解你,没必要跟我搞这一套。”
下楼时陈嘉文的嘴上带着齿痕,他的嘴破了,眼睛红肿,发丝也被孙梦扯乱,狼狈不堪。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林东阳故意装看不见,问他,“哭了啊?”
陈嘉文:“……”
林东阳又凑过去,“哎呦,真哭了啊?”
秦淮咳了一声,险些没忍住笑。
陈嘉文一在孙梦面前就装的人模狗样,下意识的也想笑着反击,却扯到唇上的伤口,笑不出来了。
“滚。”
他没心思装了,狠狠瞪一眼林东阳,起身走了。
林东阳哈哈的笑出来,一条胳膊搭在秦淮的肩膀上,“爽了。”
孙梦坐到他们对面,陈嘉文没有咬她,碰撞间磕着牙龈,嘴内有些出血,除双唇略有红肿外,她的模样比陈嘉文体面得多。
她没有在意这些小插曲,“怎么又回来了?”
“车坏了。”林东阳说,“不会修,得去找个新的,孙梦姐,跟你商量一下,我们在这待几天和你一起找物资,找到的东西我们二八分,好不好?”
他双手合十,“求你了。”
秦淮也跟着合十,“求你。”
孙梦脸色凝重,各样情绪交织在目光中,沉默片刻噗嗤一声笑出来。
“可以啊,本来你们走的时候我就挺可惜的,现在留下来我当然愿意了。”
她正色道,“我先替陈嘉文给你们赔个不是,明天再让他给你们正式道歉,本来你们就没什么坏心思,陈嘉文把你们关起来,是他的错。”
林东阳当即坐正,平心而论,光是昨晚收留他们,他就该谢谢孙梦,现在又愿意收留他们,他怎么谢都不为过的。
孙梦说,“我会好好教训他的,你别往心里去,现在处境不好,他有点草木皆兵。”
“他跟陈家是……?”
“我还没跟你们说吧,我们俩都是孤儿,他小时候被陈家收养了,现在离家出走,陈家人在找他,这不是什么大秘密,如果关心陈家的话会在网上搜到他的。”
“哦——”林东阳拉长声音应道。
孙梦笑笑,“陈家本家就是宁城的,离台山很近,他不想让你们去,大概是因为怕有人问你们。”
“他就是陈静音在找的那个弟弟?”
孙梦猛地顿住了。
林东阳诧异的看向秦淮,转脸瞧见错愕的孙梦,恨不得上前捂住秦淮的嘴。
哥啊!我的哥!
你这不就是在说你跟陈家有关系吗?!
孙梦回神,倒了三杯水,问他,“你认识陈静音?”
“不认识。只是知道她。”秦淮仿佛没有意识到凝滞的气氛,“我‘父亲’经常说她坏话。”
“你不是……”林东阳下意识想问他,一见秦淮疑惑的转头,又说,“没事。”
“你父亲怎么骂的?”
陈嘉文又从房间里钻出来,没下楼,趴在走廊扶手上看他们说话。
“他说她聪明,冷血,作茧自缚,让我不要跟她说话,说她像海妖,嘴里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拿来骗人的,对人很差。”
秦淮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眸里的思绪,把玩着林东阳的手,搓揉他的指骨和指尖。
很像按摩,挺舒服,林东阳就由着他了。
啪的一声,孙梦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温水溅出来,玻璃碎成一地,牵着水滑了很远,留下长长的水痕。
陈嘉文跑下来,“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