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事态扩大影响公司形象，她拨通了邓宗晖的语音。

对方很快接听，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起伏，“祁月？”

“邓总，顾小姐来找您，被保安拦在公司楼下了，已经引起了一些热议。您看是否要将人带去会议室处理？”

邓宗晖沉默了几秒，同意了她的提议。

即使顾氏已摇摇欲坠，顾东月仍维持着贵族最后一点体面。她在会议室里枯坐了整整三个小时，才等到那扇沉重木门的开启。

办公室内，邓宗晖正翻阅着最新的战报——顾氏的股权已被稀释到了危险边缘。听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他头也没抬，指间把玩着一支做工精细的黑漆钢笔。

“宗晖，我们之间一定要闹到这一步吗？”顾东月的嗓音里透着多日未眠的疲惫与恍惚。

邓宗晖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神比窗外的雨还要凉，那种淡漠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死物。

这种眼神她很熟悉，过往她曾见识过太多次，但这是第一次毫无遮掩地落在她的身上。顾东月感觉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僵了。

“‘闹’这个字放在商场上未免太过儿戏，顾小姐，在你打点手下装成侍应生送入那支催化剂时，就该做好倾家荡产的觉悟。”

顾东月脸色惨白，她猛地上前一步撑住办公桌，姿态由优雅转为癫狂，“我是在帮你做出最有利的选择！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和你结为一体！如果没有祁月那个变数，那晚之后，我们就是整个联邦天造地设的一对！”

“最有利的选择？”邓宗晖冷笑了下，缓缓站起身。

他比顾东月高出一个头，顶级Alpha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你所谓的有利，是建立在算计我的易感期、践踏沈氏颜面的底线上。顾东月，你太自以为是了。”

他绕过办公桌，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顾氏的命脉上。

“如果没有那晚，我会永远把你当成妹妹来疼爱。但现在，我只对你这种劣质又自私的算计感到恶心。”

“妹妹？这么多年你对我的感情和示好视若无睹，现在来和我谈疼爱？”

顾东月彻底崩溃，尖声大喊，“邓宗晖，你又比我高贵到哪里去？顾氏研制的新型催化剂只有标记才能破解，那晚发生了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要向媒体曝光你们，我要让全联邦都知道沈氏继承人觊觎自己弟弟的Alpha女朋友……”

“你可以试试。”邓宗晖语气厌恶地打断了她，声音极轻，却带着刀锋般的寒意，“如果你敢做这种无谓的反击，我保证，你会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话落他面无表情地按下内线，“周助理，送客。另外，通知法务部，今天下午三点正式启动对顾氏的收购。”

顾东月的身子晃了晃，眼底最后的希望彻底熄灭。几分钟后，周子恒推门而入，半强迫地将人带走，推搡间顾东月不小心撞在门框上，愈发显得狼狈不堪。

办公室内重新归于死寂。

邓宗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被雨雾笼罩的城市。颈后的腺体又开始隐隐作痛，这种痛感并不剧烈，却精准地提醒着他那晚的记忆。

他从口袋里掏出端脑，屏幕亮起，他点开加密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那是他在线上会议中偷偷截存的祁月的侧脸。

少女两鬓的发丝微乱，看向投屏的眼神疏离又冷静，却仍旧美得惊心动魄。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眉宇间的戾气在看向照片时竟悄然化开，变成一种缱绻的温柔。

“要处理干净啊。”他低声自言自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