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荒唐纠缠如附骨之疽，令邓宗晖心绪难平。他的身体仿佛背叛了理智，生出了一段独立的荒唐意识，总是不经意间在脑海里勾起那些破碎的画面。

颈后的腺体虽已平复，可那种如影随形的燥热，以及隐隐约约的白茶香气，却始终萦绕在他的感官深处，挥之不去。

祁月提供的证据足够详尽，他很快便锁定了幕后主使——顾东月。

邓宗晖自认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善人，更遑论以德报怨。确定反击和报复的那一刻，他便祭出了雷霆手段：切断沈氏对顾氏的所有投资，趁其股价动荡之际，暗中联络内应，将顾氏医药引以为傲的核心技术团队连根拔起。

很快，顾氏医药资金链断裂的消息在圈内不胫而走。面对顾家接连伸来的和谈橄榄枝，邓宗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深灰色的办公室内，气氛肃穆压抑。

邓宗晖靠在转椅上，心不在焉地听着线上汇报，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偏移，最终定格在光幕一角的祁月身上。

少女今日难得披了发，漆黑柔顺的长发如丝绸般散落在肩头，在冷调的灯光下，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一块被精心雕琢、不含半分杂质的寒玉。

大抵是听到了关键处，她低下头认真记录着，笔尖在纸面跳动的频率，竟莫名与他的心跳重合。邓宗晖的目光滑过她饱满的唇线，生理性的记忆在这一刻蛮横复苏，带起一阵难耐的悸动。

“邓总？”

直到周子恒的声音在耳边反复响起，才将他从那场湿漉漉的幻梦中拽回。

邓宗晖回神时目光下意识追向祁月，正好撞上对方那双清凌凌的眼睛。

隔着光幕，视线交汇的刹那，他听见心底某处悄然炸裂，汹涌的情绪如困兽出笼，有什么东西正缓缓破土而出……

翌日，邓宗晖结束出差返回联邦。

落地机场看到周子恒那张波澜不惊的扑克脸时，他一路积攒的某种期待瞬间烟消云散。

周子恒无辜地摸了摸鼻子，即便习惯了邓宗晖的面无表情，但作为跟随多年的首席助理，他仍敏锐地察觉到此刻自家老板身上笼罩着一层实质性的低气压，甚至还带着几分隐秘的低落。

直到车子驶离机场，邓宗晖才在死寂的车厢内冷不丁开口，“祁助理人呢？”

周子恒瞬间心领神会，连忙组织措辞，“祁助理本打算来接您，但临时被市场部总监请去复核项目数据了，暂时没抽开身。”

闻言，邓宗晖周身的寒意才算稍稍化开几分，语气却难掩嫌恶，“什么项目数据需要整天使唤我的助理？市场部那帮人是光拿工资不干活吗？”

项目数据复核不是您亲自敲定的流程吗？

周子恒只敢在心底腹诽，嘴上却忙不迭附和，“回公司后我会立刻调整规则，往后非重要项目由部门内部闭环，同一项目的复核次数严禁超过三次。”

看着老板矜持地微微颔首，周子恒长舒一口气。

看来往后，这位“万金油”祁助理再也不能随意使唤了。

损失一员大将的周子恒有点肉疼。

***

周五上午，祁月在公司大厅撞见了被保安拦在闸机外的顾东月。

曾经名动一时的顾氏医药，在短短几天内经历了资金链熔断、股市腰斩与核心人员集体出走，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态势走向崩塌。祁月看着眼前这个神色憔悴、与初见时判若两人的女子，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