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说他在福利院附近买了个小楼,听他的意思是说,想等退休了以后,跟阿姨两个人搬过去,只是……”
这事盛月倾没有听母亲提起过,自然不知道,邵池川话没说完,两人又沉寂了好一会,盛月倾才稍微有了些许的印象。
父亲去世没多久,在遇到康森之前,还没有搬离东郊的时候,母亲确实是带自己去过那个地方。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一个叫“阳光福利院“的地方,十年前的很多事,盛月倾因为自我的保护,总是记得不太清楚,只有刻意去想的时候,才会有些许的蛛丝马迹。
“我好像记得是那儿了,叔叔为什么要在哪儿买房子。”
那地方在医生的建议下,盛月倾曾经去过两次,虽也有专业的人员,可盛月倾当时情况特殊,所以没什么效果,后来也就再没去过。
“当时我爸就是随口一说,说想跟阿姨两个人以后养老了找个空气好的地方,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大概是我爸在跟我交代后事吧。”
这人啊,一辈子不长,人活成什么模样,也只有自己清楚,邵晖这辈子也算是平平淡淡的,临死也没太受罪。
盛月倾反复的想了想,邵晖这么做,这其中有多少是因为自己,好像不用细想,也能知道。
“改天找个时间,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母亲总是留在家里,睹物思人,难免会让她一直走不出去,就当是出去散散心也好,虽然东郊对于自己来说,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好地方。
可俗话说得好,从哪里开始,总归是要到哪里结束。
过了邵晖的头七,盛月倾见母亲脸色不好,就提起了要去东郊郊区新房子看看,可能是邵晖想给她一个惊喜,连着装修的事,也一直没说。
毕竟是从别人手里买来的二手,只是简单的装修就可以住进去,地方在郊区的小镇子,平时可能没什么人,可因为临海,这个季节人流量还算不错。
住的地方在半山腰,附近也有很多这样的二层小楼,这地方盛月倾稍微有点印象,那时好像还没有现在这么多人。
步行十分钟就能到的福利院,从小楼就能看见,因为环境不错,这边住了不少退休的人。
母亲原本就是东郊本地人,这地方离她娘家也不远,听闻两人要回来的时候,她的那些亲戚,提着东西上了门。
一如那年同样的场景,盛月倾又重复经历了一遍,只是一些亲戚平日里见得少了,加上邵池川还在,多少有点尴尬,她借口买东西就带着人出去了。
“我看阿姨有人说说话,心情好了不少。”
这个点外面热得很,两个人走着走着,就往海边去了,“都是我妈的发小,还有我表姨她们,我怕你坐不住,干脆出来走走。”她轻声解释。
邵池川点点头接了话:“这地方环境不错,要是你妈愿意的话,搬过来住也挺好的,还有人说说话。”
盛月倾往远处看了看,微风路过的时候,额前没留长的碎发飘飘荡荡的,连带着没扎上去的头发,也跟着随风乱舞。
邵池川站在顺风处,洗发精的香气拂面,他愣了一下,实在不该在这个时候,还想起这点事。
盛月倾把头发拢到耳后,开了口,“我想叔叔的意思应该也是这样吧,依我妈的脾气,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找个人了。”
在东郊买房子,这个意图如今看来,好像尤为明显了些,特别是今天有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在,母亲看上去比前几日好了很多,人也精神了些。
街上的公交,有一些旧时代的味道,站牌有些生锈,却是稳稳的挂在杆子上,盛月倾眼睛近视,可路过的时候,还是眼尖的注意到了那个站牌名。
她似乎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去过了,这个时候邵池川在旁边,不知道怎么,她就突然想去看看。
“我们去个地方吧。”盛月倾刚开口说完,邵池川好像也意识她可能说的是哪里,表情愣了一下,可到底是什么也没有说。
东郊到底是盛月倾熟悉的那个东郊,刚在等公交车的时候,天色骤变,没多久阴云密布,就开始滴起了雨点。
那点心血来潮,也在这个时候被浇了个干净,盛月倾也只能作罢,心道许是还不到时候,这老天爷都不让自己去,就算了。
等雨小了些的时候,两人再回去时间也已经有些晚了,几个亲戚也早就离开,当天晚上三人就在小楼住下了。
母亲看上去开朗了些,可能是年纪大了,对这种生离死别的事,多少也看透了些,更是怕孩子担心自己,晚饭做了一大桌子,摆了四副碗筷,也权当是住进了新家的第一顿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