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点了点头,“好。”
“这一次也是因为妈妈吗?”擦好药,贴上ok绷,盛月倾才小心的给他理好衣服。
小凡点点头。
“如果,姐姐是说如果啊,如果下一次小凡你又进了医院,以后可能就不能再跟妈妈一起住了。”盛月倾知道,小凡只是还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小凡还不太懂这个道理。
盛月倾接着解释,“妈妈可能是犯过错,可小凡是不是也犯过错?那妈妈会因为这个就不喜欢小凡吗?”
对于这个孩子的情况,盛月倾已经不能单纯的用咨询师和病人来对待了,小凡很像以前的自己,只是他们处理问题的方法不一样。
小凡摇了摇头。
“我们的心都很脆弱,如果不小心碰到,可能需要很久很久才能愈合,就像小凡的伤口一样,需要抹药,再贴上ok绷,可心在里面,我们不能轻易的触碰,所以才需要专业的人士来帮助我们。”
邵池川一直站在靠窗的位置,盛月倾说话的声音很轻,有一股催眠的魔力。
“姐姐,我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住。”十岁已经是一个能够分辨对错的年纪,更是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也可能正因为如此,才会因为妈妈犯了错,而选择从自己身上发泄。
“没关系,慢慢来,姐姐会陪着你的。”当初盛月倾是一个人熬过来的,那时她多希望有一个人能陪着自己,以至于到现在还留下了后遗症。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小凡才睡下。
孩子妈妈一直等在外面。
“不好意思,还得麻烦你跑这一趟。”林妈妈的脸色看上去并不好。
盛月倾安慰,“没事,到底怎么回事啊。”
林妈妈这才解释说,因为有一份文件落在家里忘记了,急着用,领导好心送她回家拿,估计被小凡看见,所以误会了。
两人坐在医院长廊,邵池川其实从来没想过盛月倾会选择这样一份职业,就如同当初没想到自己会当兵,又会这样回来一样。
“那个孩子?”刚才历历在目的伤口,邵池川忘不了。
盛月倾犹豫了一会,还是开了口,“两年前,小凡发现他妈妈出轨了。”
“大人出轨对于小孩来说,其实可大可小,有的孩子年纪小还不懂,可有的孩子,像小凡那样,他会钻牛角尖。”
盛月倾这样说,邵池川猛地就想起了两人的情况,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盛月倾因为这个抑郁了两年,而自己也是离家出走了这么久。
“其实谈不上出轨,因为小凡妈妈跟他爸爸已经离婚了,只是怕孩子受不了,所以才没说。”见邵池川没有动静,盛月倾继续说道。
“过这么久了,他爸怎么没来一趟?”如果真的是怕孩子接受不了,那也不可能见不着人吧。
盛月倾叹了一声,“坏就坏在,他们离婚没多久以后,小凡爸爸就出车祸走了,所以这事小凡就一直在怪他妈。”
出车祸?邵池川有点明白,为何盛月倾会这么照顾这孩子了,可能是感同身受吧。
“他的这个案例说起来很平常,只是……”盛月倾猛地住了嘴,知道再说下去,就暴露了什么,就没再接着说。
邵池川也明白,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心中还是有些好奇,“这么久没见,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学心理这一块。”
小的时候,盛月倾在画画方面就比较有天赋,邵池川以为就算不当什么画家,可最少也得是往这方面靠拢的吧,只是没想到,会相差这么大。
“别说你没想到了,其实我也没想到。”盛月倾笑的很放松,也确实是觉得两人这么坐下来聊天不容易。
“你走了以后,也没跟家里联系过,那之后的半年,我的病情加重了,不得不住进医院。”现在说这些,盛月倾已经很平淡了。
可邵池川听着有些心疼,离开后的第一次见面是盛月倾15岁时,还是自己单方面的看了一眼,虽然后来每年都有回来偷偷看她。
可也正如她说的那样,刚走的那两年,他确实没回来过,甚至一个电话都没有,更是不知道家里是什么情况。
“我妈她经常哭,我不说话也不理人,没事的时候就是乱写乱画,好几次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总吓着我妈。”
医院的走廊很静,盛月倾的一字一句都打在邵池川的心坎上,想起那年雨中的眼神,在这件事上,自己或许也是加害者。
“月倾……”邵池川唤了一声,有点不敢再听下去。
可盛月倾只是嗯了一声,又接着说:“没事,都过去了,我现在不好着嘛。”虽然是有点后遗症,这话她也没敢说出来。
邵池川张嘴想说自己其实回来过,来看过你,可那两年的空白时间,他什么都不知道。